“仁義是本心正道,衣食財用只是末事。先守住道義,而後方可談生計。若是義利不分,把獲利當作行仁,那麼商賈盤剝、官吏漁獵,都能借口濟世安民,天下再無廉恥可言!”
西名老派的學子當即反駁,措辭激烈,毫不留情!
這邊說罷,另一邊新學一派,當即也對高昭發難。
“我等奉荊公之學,主張教化、理財兩件大事分頭推行,義自修心,利以富國,二者各行其道,並行不悖,互不糾纏。
可你非要把義與利揉成一團,合二為一!
治國要有法度,修身要有禮教,理財要有規矩,本就是兩件政務。若是一概混同,把功利首接等同於道義,朝廷整頓賦稅、開闢財源,豈不是不用恪守律法?”
“足下曲解經文!先王理財,乃是取之有度、合乎禮法,先守義,再興利。
利是治國之用,義是立身之根,可以一同施行,卻不能融為一體。“
“若照你所言,但凡對萬民有利便是大義,那為充盈國庫而加重賦稅,也算合乎道義?如此強詞奪理,分明是篡改經義!”
……
兩邊接連發難,咄咄逼人,滿堂學子都被這般聲勢所驚,秦暉等人更是為高昭擔憂。
然而高昭卻是怡然不懼,人來瘋的性子一起,管你是誰,當即一擼袖子,大聲喝道:“別吵,且讓我一個一個來!”
他伸手一指陳朝老喝道:“我且問你, 禹無功,何以成六府?乾無利,何以具西德?”
陳朝老一滯,他旋即又指向另一人道:“我再問你,當今官家興建居養院、安濟坊、漏澤園,使孤寡者生有所養,病有所醫,死有所葬!可謂仁義乎?”
那學子一噎,說不出話來,這種事,他敢說不嗎?官家就在上面坐著呢!“
高昭斜睨幾人昂首道:“是以沒有濟世功業,空談仁義毫無用處!管子有言,倉廩實而知禮節,衣食足而知榮辱。
飢寒交迫之時,縱然日日宣講聖賢大道,百姓也難以恪守禮法。
私慾自然要用禮法約束,但不能因提防私心,就否定濟世安民的萬世公利!”
這邊懟完,高昭轉頭又看向陳東等人,揚聲道:“我再問你們,修身的仁義,治國的財用,本來就是一回事,何須強行拆成兩路政令?”
“朝廷輕徭薄賦、安撫流民,讓百姓安居樂業,這既是興利,也是行義,何須分開施行?”
“若是義、利永遠兩分並行,官吏便會兩面敷衍,修身滿口仁義,理政一心求財,嘴上守禮教,腳下逐私利,這等官吏如今少嗎?”
幾人被高昭一連數問,給問懵了,這本就是朝廷所面臨的難題,又豈是他們三言兩語能夠答上來的。
一時尚未反應過來,高昭便如獲勝者一般,向官家做出總結陳詞。
“公利所在,即是道義所在,功業所成,即是本心所守。義不在功利之外,利不在仁義之下,二者渾然一體,這便是義利相合!”
“臣若有一日能了卻君王天下事,自然贏得生前身後名!此亦為義利相合也!”
“呵呵……”趙佶輕笑了起來,撫掌讚道:“說得好,好一個義利相合!”
高昭也開心極了,只覺自己舌戰群儒的風采無雙,一定深入這昏君心中了。
只是他卻沒發現,高俅此刻己面色僵硬,冷汗涔涔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