壯壯站在灶臺邊，大方地揮著小手讓他隨便吃，管夠。
他一手抓塊扣肉，一手端粗瓷大碗舀牛肉羹，大口大口往嘴裡塞，肥肉又香又軟，羹湯滑溜溜嚥下去，連腮幫子都塞滿了。
他吃得停不下來，一碗接一碗添羹，一塊接一塊吃肉……
眼看最後一塊扣肉就要夾進嘴裡，胳膊猛一揚撞在熟睡的壯壯身上。
他瞬間驚醒，漆黑的屋裡什麼飯菜都沒了。
身旁壯壯被撞得咕噥翻了個身，狗蛋抬手摸下巴，一手的口水，委屈的自言自語：“剛吃到最香的扣肉，咋就醒了……”
清早推開門，天地間白茫茫一片。
申城的雪不似北方幹雪輕飄飄，落下來綿密厚實。
男人們還在野外駐訓，落雪後的家屬院顯得格外清冷空曠。
沈靜姝牽著安安，踩著雪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幼兒園走。
“路滑，今天等媽媽下班來接你。”
陸念安乖乖答應。
軍區幼兒園的小院，鋪得白茫茫一片。
課間放風，孩子們一窩蜂衝出教室，臉蛋凍得通紅，卻撒了歡。
花壇邊擠著三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，蹲在雪地裡小心翼翼攏著雪。
她們一點點的把散雪攏成圓滾滾的雪團，輕輕擺在乾淨的石頭檯面上。
一個穿紅棉襖的小姑娘繃緊小臉，伸開兩隻小胳膊攔住跑過來的小男孩。
“別過來！不許碰！這是我們的雪珍珠！”
另一個小姑娘用袖口拂掉雪團邊緣的碎渣，軟聲叮囑：“擺整齊一點，太陽出來也不許化。”
不遠處的空地上，兩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正在堆雪人。
留寸頭的男孩使勁把一團雪往上摞，力道沒控住，雪人的頭歪歪斜斜倒下來，砸得兩人褲腳鞋面全是雪沫子。
“都怪你！頭堆太大了站不穩！”
“明明是你沒扶好。”
“我剛才就說頭要小一點。”
“我奶奶說大頭有福。”
“我媽媽說小頭能（幹）。”
兩個小男孩互相瞪著眼，氣鼓鼓地背對背蹲下，誰也不搭理誰。
僵持不過片刻，大頭有福偷偷扭頭瞟了一眼小頭能幹的後背，沒忍住先笑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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