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進家門，劉奶奶就說。
“壯壯！你轉個身讓我瞧瞧。”
壯壯慢吞吞原地轉了半圈，黑糊糊的褂子上，衣襬和胳膊肘上的破洞明晃晃露在外頭。
劉奶奶伸手指著衣裳數落：“你瞧瞧你瞧瞧，上回煉完鐵，衣裳戳出三個窟窿，這才隔兩天，又添倆大洞。”
“好好的衣裳，經不起你往土爐堆裡湊，一個火星子就是一個洞。家裡布票緊，哪經得起你這麼造喲。”
壯壯嬉皮笑臉的湊上去：“奶奶你別心疼，這衣裳破洞正好透氣，燒爐子再熱也不悶了。”
“等以後煉出好鋼，我求我爹給我打塊薄鐵片，縫在破洞上當護甲，我以後就刀槍不入了。”
這話逗得劉奶奶又氣又笑，抬手輕輕拍了下他的後背。
鐵蛋也放學回來了，還沒放下書包就問：“壯壯，你們下午又蹲土高爐忙活了？煉出寶貝了沒？”
壯壯舉起帶回來坑窪的生鐵疙瘩：“在這呢！”
鐵蛋看了看首搖頭：“跟我們學校煉出來的一樣，這玩意兒中看不中用，啥都做不了。”
“我多攢幾個壘起來冬天烤紅薯。忙活一場，總不能空手回來吧。”
劉奶奶聽了搖頭嘆氣，壯壯看她臉色不好。
“這玩意力氣大了都能捏碎，奶奶你看我給你表演。”
他兩隻手死死夾住鐵塊猛地發力，只聽“咔嚓”一聲脆響，佈滿氣孔的劣質生鐵塊首接從中間崩開，碎成好幾塊小渣子，順著指縫掉在地上。
鐵蛋蹲下扒拉地上的碎鐵渣。
劉奶奶咂了咂嘴：“我的乖乖，看著硬邦邦鐵咋跟酥餅似的，一使勁就碎了，難怪他們說煉出來的鋼全都沒法用。”
壯壯攤開沾滿鐵屑的手掌，得意的說：“那是你孫子我厲害，連鐵都能捏碎。”
“再厲害，還是先給自己洗洗吧！你現在黑的跟煤球差不多。”
甜甜把外衣脫了在門口用力甩了甩，進屋打了盆溫水清洗自己。
脖頸、耳後、胳膊縫裡全是洗不勻的灰，連發梢都裹著一層黑粉末。
陸念安也把自己收拾的乾乾淨淨，還好他年齡小，象徵性的拾點柴火就算完成任務了。
陸崢風塵僕僕的推開家門，看到安安正在練字。
“家裡有什麼吃的嗎？”
陸念安放下毛筆，看著瘦的眼窩凹陷的他，心情複雜。
“媽媽做的甜肉在櫃子裡，還有幾個包子，放在爐子上熱一熱就能吃，暖水瓶裡還有熱水，你可以先洗洗。”
陸崢拍了拍他的頭往的廚房走。
“奶奶，能給口吃的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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