遊魂道:“為臻至劍道巔峰，我修的是無情道。從年少便斬斷七情，不懂你說的那些。”
老人卻擺擺手：“你一看便沒入過紅塵，何談出紅塵？”
殘魂猛地靜默了。
若不是那微弱的波動還在，他幾乎以為它要消散了。
他便沒再追問，只是陪著它坐在冰丘上。
這一坐，就是整整三年。
極夜悄然而至。
滿天星斗將幽深的夜點綴。
瀑布般的，游離的青綠光束，如神女的綢帶也在這夜空鋪散開來。
真是絢爛至極的奇景。
無垠的星海下，殘魂忽然久違地再次講話。
“你是對的。未走人間道，就妄談無情道，我錯了。
“無情和逃避，原是兩回事啊。”
老人驚異:“你竟然能想通這一點。”
殘魂的氣息越來越弱：“越到終結之時，越是能想明白很多事。我該走了。”
老人悲傷地看著它：“你若能重新活過，想做什麼？”
殘魂愣了愣，似乎在認真思考。
過了許久，它才慢慢地開口：“我想在陰雨天睡個好覺，想醒來有熱粥吃。
“想養點兒什麼，再種點兒什麼，然後坐在那，慢慢等他們長大。
“我想有個家，想要有家人告訴我，不必天天握著那把劍，去製造殺戮與和平。”
它怔怔道：“……我想作為一個人，好好活一次。”
老人也怔怔看著它。
有些畫面早己模糊，卻在此刻，清晰得像昨天發生的事。
當時只道是尋常。
“我也想家人了。”他輕聲說，最後輕輕地笑，“歲月呵。”
他拍拍身上的積雪，站起身來。
而後，雙手結印，周身元嬰修士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。
淡青色的靈力在他掌心流轉，漸漸化作一團柔和的光，籠罩住那塊奇石上的殘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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