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碩大的鱗片在月光下漸次舒展，身體一眼望不到頭，不過瞬息，便化作一條鱗爪分明的青色巨龍，舞動在雲煙繚繞的峽谷之中。
它的雙爪穩穩扣在斷壁邊緣，龍首低垂俯瞰之時，冰冷的龍息掃過，李玉鏡的衣袂與頭髮被吹得胡亂飛舞。
幾乎在巨龍成型的剎那，夏眠周身化神靈力瞬時鋪開，與巨龍的神獸威壓交織成網。
一道聖潔純白的光柱悍然從天而降，如倒扣的琉璃罩般將將他們三個完全籠罩，連崖邊的風聲都被隔絕在外。
李玉鏡不禁微笑：“你也長大了，南海龍君。”
巨龍從碩大的鼻孔裡重重傳出一道不太高興的噴氣聲。
這條龍，正是當年她送夏眠的南海青龍蛋孵化而成。
她離開時，它還是一隻幼年小龍，如今也己成為化神境的成年體了。
它是夏眠即便面對化神巔峰的厲雲遏，也不露怯色的底牌。
雙化神靈力加持下的結界，足以將所有氣息和聲音都完全掩蓋，就算是厲雲遏此刻就在他們身後十丈開外，也絕不會察覺到這裡有人。
夏眠眯著眼看了她半晌，有些勉強道：“……你是，厲千華。”
李玉鏡一笑：“那個名字我很久不用了。你叫我李玉鏡就好。”
“……你還活著？”
“顯而易見。”
她抬頭看了看青龍那雙在黑暗裡如兩盞巨燈的雙瞳，誇道：“不愧是神獸啊，人認不出我，它們卻能。老夏我跟你說我當初拿它跟你換你那什麼神獸飼養法真是血虧……”
夏眠的雙眼驟然紅了。
他暴喝著打斷她：“別給老子打岔！你這個混球！我以為你死了，老穆以為你死了！所有人都以為你死了！你為什麼不回來？！”
他的聲音近乎哽咽：“你為什麼不回來？八百年，你知不知道，八百年……”
李玉鏡平靜地注視著他的雙眼，忽然道：“對不起。”
夏眠的怒吼戛然而止。
李玉鏡道：“老夏，這八百多年來，你過得好嗎？”
這一聲柔和輕語的問候，卻竟是讓夏眠僵在了原地。
他看向李玉鏡，像是重新認識她一樣。
很久很久，他才緩緩道：“你和從前，當真是完全不同了。難怪你那徒弟面對面都認不出。”
從前的厲千華，絕不可能這樣問候任何一個人。
無情道修士對待友人的尺度，一向與別人不同。
他忽地釋然了許多，背過身負手而立，喟然長嘆——
“沒什麼好與不好，無非是，陽壽漫漫，大道茫茫，故人寥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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