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停頓的須臾之間，眼前的少年沈晚忽然變了模樣。
溫柔的眉眼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如今妖媚冷豔的容顏！
原本輕撫他額頭的手指，驟然握緊了一柄由“鏡花”幻化而成的長劍，毫不猶豫地朝他心口刺來！
與此同時，望雲岸的修士們也發現了這段戰鬥可能即將到來尾聲，皆屏息以待——
沈晚的劍如流光般穿透了蕭玉衡的護身靈力。
未有絲毫停歇，勢如破竹，首首刺向他的心口！
“蕭玉衡！”她踏著那記憶長卷而來，似暢快大笑，又似喜極而泣，“我沈晚，來報當年那一劍之仇了!”
蕭玉衡提劍的動作就這麼僵在了半空中。
時間，好像被放慢。
沈晚瞳孔狠狠一縮。
他執劍的那隻手，悄然鬆開了“水月”。
排山倒海的墨色徹底消散，天地間的黑白褪去，恢復了原本的顏色。
那條記憶的長卷一寸寸碎去，如裂帛，如灰燼。
“對不起，前輩，我下不了手！”
忽然有人撕裂心扉地這樣哭喊著，沈晚聽出，那居然是蕭玉衡！
陌生的蒼老聲音，高高在上道：“老夫觀你心性堅韌上進，又與老夫有緣，才贈你無情道功法。你現在說自己‘下不了手’？
“你，別再讓老夫失望了。”
這是她藉由幻境，侵入了蕭玉衡的記憶！
在他臨死之前，意識最薄弱的時候，她終於可以窺得他內心的一角。
“沈晚沒有死，這究竟是怎麼回事？”
“……”
“護心玉？！你，你竟然欺騙天道！蕭玉衡，你考慮清楚後果！”
“這樣的無情道，本就是鑽天道的空子，我欺騙它又如何？”
“你——”
一切聲音到此而止。
蕭玉衡低頭看著胸口的長劍，彷彿望向了遙遠的過往。
那一天，少年蕭玉衡努力地睜開眼睛，對上了那一雙明亮的鳳眸。
那雙好看的眼睛裡噙著淚，為他的傷勢擔心至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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