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論是她身上那件洗了發白的青色短打，還是手上都快生鏽的五福劍，都和她本人一樣乏善可陳。
“上升訣。我倒忘了還有這個。”秦璇瞬間瞭然，輕蔑冷哼，“旁門左道。”
李玉鏡聽在耳中，依然抬眸笑道:“壽龜丘抱朴門李玉鏡，煉氣一層劍修，劍名五福。請賜教。”
對面的秦璇一襲月白勁裝，身姿纖長挺拔。
她長成大人了。
頭頂的陽光太過刺眼，讓李玉鏡下意識眼簾半垂。
一時失神，遠處的喧囂彷彿都被隔絕，耳畔只剩下潺潺的流水聲，還有老叟慢悠悠的嘆息。
十九年前的盛夏，她跟著李無為去山下玄武河畔釣魚。
彼時河畔綠柳成蔭，陽光透過柳葉灑下，在水面映出細碎的金光。
李無為支起魚竿，慢吞吞地往鉤上掛魚餌，她則蹲在河邊，伸手去夠水中游過的小魚。
任由河水打溼衣角和鞋襪也樂此不疲。
“……”李無為笑呵呵，將另一根魚竿遞到她手裡，“別搗亂，靜下來。”
李玉鏡接過魚竿，學著師父的模樣靜坐，可沒耐住片刻，便聽到一邊的蘆葦叢裡傳來的微弱哭聲。
她循著聲音撥開半人高的蘆葦。
只見河邊的淺灘上，躺著一個竹籃，裡面是一個小小的襁褓。
裡面的嬰兒哭得小臉通紅，嗓子都快啞了。
“師父！這裡有個孩子！”
李無為趕來，輕柔無比地抱起嬰兒，一番檢查後輕嘆：“是上游秦家的‘石嬰’。”
他指了指襁褓邊緣繡的“秦”字，又掰開嬰兒的小手，只見白嫩的掌心裡，握著一枚小石子。
“秦氏素來以精英模式培養族人，會捨棄五屬性廢靈根的嬰兒，並且會在他們手上放上一塊石子，意為‘頑石不可雕琢’。
“他們讓石嬰順流而下自生自滅，若有凡人有緣撿去自可撫養，甚至還可憑襁褓布去秦家要一次撫養費。”
他的話語中罕見地有一絲嘲弄與憤怒。
“……”
李玉鏡望著嬰兒哭得像個桃子一樣的小臉，有點不忍道：“師父，要不……？”
李無為俯身逗弄著嬰兒，心裡軟得一塌糊塗。
這是個嶄新的鮮活的生命，一個本該擁有無限可能的生命。
她那麼可愛，在他逗她的時候就停止了哭鬧，懵懂地抓住他枯瘦的手指，咿咿呀呀地笑。
“別人眼裡的石頭，以後啊，就是咱們抱朴門的寶嘍。”他將嬰兒摟在懷裡，思索道，“叫什麼名字好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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