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些凡人竟然也沒逃太遠，有幾個年輕男女甚至拿起了手中的鐵鍬，想要上前幫忙，可惜被金剛罩擋住，進不得一步。
半個時辰後，隨著一聲淒厲嘶吼，魔物轟然倒下，龐大的身軀陷入滔滔河水，有毒的血液染黑一片水域。
厲雲遏御劍歸來，笑得燦爛：“師尊，我勝了！”
“做得好。金丹勝元嬰，不愧是我的徒弟。”厲千華讚了一句。
厲雲遏卻感到渾身都在戰慄，魂兒都輕飄飄地在腦袋上空晃盪，要飛到天外去。
偌大的欣喜將他包圍，他悄無聲息地背過手去，拉了拉袖子，把左臂上兩尺長、深可見骨的傷痕遮住。
幸好今天穿的是黑色衣服，不明顯。
他想，只為了這一句話，死也值了。
厲千華抬手一揮，一道劍氣掠過河面，淨化了水中殘留的黑毒。
渾濁的河水瞬時變得清澈許多。
凡人們衝著高空之上的他們感激涕零，頂禮膜拜：“多謝二位仙人出手相助！”
厲千華側身，未受這一拜：“走吧。”
“走？” 厲雲遏愣住了，“師尊，我們不告訴他們是誰救了他們嗎？不留下姓名，不讓他們為我們立像供奉嗎？”
少年人的臉上滿是困惑。
他在靜水劍境的古籍上看過，化神境修士想要飛昇，除卻需要深厚的修為，更需積累足夠的功德與蒼生信仰之力，以此增加機緣。
師尊為何要白白錯過？
“你覺得，我們救他們，是為了那些香火供奉？”
“弟子愚鈍。”
厲千華沉默片刻，帶他飛到河邊遠處的一座山巔。
自上而下俯瞰，可見魔物死後，凡人們又回到了河岸。他們衣衫襤褸，汗流浹背，卻依然拿起工具繼續修建石橋。
陽光灑在他們身上，鍍上了一層金光。
“雲遏，這是為師教你的第二課。”
厲千華的聲音竟是前所未有的柔和：“第一課，我教你如何執劍。這第二課，我教你為何執劍。”
她指著那些勞作的凡人：“你看他們，沒有修士改天換地的大神通，卻有著最可貴的毅力。他們面對洪水猛獸，不怨天尤人，面對生死危機，也敢悍然一搏。他們靠自己的雙手修建石橋，想要改變自己的命運，堅信人定勝天。”
厲雲遏怔怔地望著山腳下那些渺小的身影，似懂非懂，心頭卻有什麼東西在悄悄鬆動。
“我們救他們，不是為了讓他們感恩戴德，而是因為這樣的人間，這樣的蒼生，值得我們守護。”
厲千華轉身，衣襟在風中獵獵作響：“回去吧，他們的橋，該由他們自己修完。”
厲雲遏痴痴望著那白衣背影，心神激盪間，一個玉質藥瓶猝不及防砸到他腦殼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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