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葛紅葉來後,抱朴門又陸陸續續收了幾個少年,之後一整個盛夏,都再無新弟子上門。
熾焰宗在江州的影響力還是非凡,距離一開始五十人的預期只達到了不到一半。
但李無為己經非常知足,叫李玉鏡停止招新,可以準備月底拜師禮了。
明日便是望日。
每月望日清晨,李無為都會獨自下山,去龜山鎮買點妻兒從前喜歡的水果和糖葫蘆,下午好去後山給他們掃墓。
龜山鎮總是格外熱鬧。
晨霧還未散盡,沿街的攤販己經支起攤子,吆喝聲此起彼伏。
李無為身著洗得起球的舊道袍走在人群中,袖口沾了些許山間晨露。
他神色平和,步履舒緩,不時被人認出喊一聲“李老仙人”,也都笑著一一回應。
他買了一竹籃的桃子和葡萄,又慢騰騰去找糖葫蘆,找了小半個時辰才反應過來。
盛夏糖葫蘆容易化,幾乎沒人賣。
那就只有去西市看看有沒有糖霜山楂球了。
小老頭又慢慢挪動不太利索的步伐往西走去,卻被街角圍得水洩不通的人群絆住了腳步。
那是一處臨時搭起的義診攤子,一塊舊木牌上用木炭寫著“遊醫義診,分文不取”。
字跡清雋有力,透著股少年人的意氣。
人群中央,站著個身形纖瘦的少年。
他約莫十五六歲年紀,穿一件打了補丁的粗布短褐,袖口捲到小臂,露出細瘦的手腕。
少年膚色是常年日曬的淺蜜色,額前碎髮被汗水濡溼,貼在光潔的額頭上,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,像盛著夏夜的星辰。
面對圍攏的人群,他既不侷促也不張揚,問診時俯身細聽,施針時凝神專注,嘴角始終噙著開朗的笑意,無形中安撫了患者浮躁的心。
他還時不時衝著後面的人群喊:“大家一個個排隊,今天來的我都會給治,不要著急。”
那聲音清亮極了。
所謂“醫道同源”,李無為曾遊歷西方,救治過不少凡人百姓,更別提他本身就是高階煉丹師,更得對岐黃之術有些研究。相比之下他劍修的身份反而成了附屬。
此刻他駐足觀望,倒是越看越是心驚。
這少年的診病手法,絕非凡間郎中的望聞問切那麼簡單。
譬如此刻,一位老農捂著腰胯哀嚎著上前,說是昨日上山砍柴摔了一跤,貼了一副膏藥,還是疼得首不起身。
少年並未急著施針,只是手掌虛懸在老農腰間,一縷極淡的青色靈氣生出,若即若離地在老農體外飄著。
片刻後他便收回手,精準指出癥結:“老伯是腰中附近錯位,還傷了肌腠。”
那老農哪兒聽得懂這些,當即緊張道:“是不是不太好治……我,我沒錢治,就算了吧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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