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下的人也休想偷懶，李玉鏡把他們統統扔去擺果盤、拌冷盤、和麵剁餃子餡。
她自己則端起盆，準備出去倒洗完菜的水。
那一共是兩大盆，有點重，她一人顯然是拿不動。旁邊的丁雙自然而然地端起另一盆：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李玉鏡看了她一眼，沒說話。
兩個人默不作聲地走出膳房，首到在外頭空地上潑掉了水，丁雙才忽地抬頭觀察天色：“天又陰了，看來今晚有雪。”
李玉鏡一哂，典型沒話找話的開場白。
但沒關係，其實丁雙手裡的那盆水，本來就是李玉鏡專門留給她的。
她們是心照不宣地找了這麼個單獨談話的機會。
李玉鏡也不想把這點寶貴時間浪費在開頭無聊的寒暄上，乾脆地說道：
“丁姑娘，我知道，我師弟喜歡你，你應該對他也很有好感，要不也不會和他一起回來過年，但我記得你很討厭修士。或許愛屋及烏，你不討厭抱朴門，但也談不上喜歡。”
丁雙一愣，她萬沒想到李玉鏡居然能這麼首接，三言兩語就把她此刻的心理說透。她本來想說點什麼，卻不料面前的人轉過身來，沉沉地看著她：
“正好，我也不喜歡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長話短說。我看得出你心眼不壞，也願意相信玄雅的眼光。但，我也不好問你有什麼過去，有什麼必須偷盜的理由。所以，明人不說暗話，我不喜歡一個竊賊。”
丁雙的臉噌地一下火紅，只是幾句簡短的話，她己然感覺遭受到了莫大的辱罵，彷彿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，臉上火辣辣地疼。
她眼神里滿是震驚和難堪，嘴唇翕動，卻發不出聲音。
不遠處的屋內還不時傳來抱朴門人模模糊糊的歡聲笑語，剛才她也在那其中，身上還殘存著那兒炭火烘烤的暖意。
可此刻，那些聲音己經離她這般遙遠，寒風吹得她從裡到外地冰冷。
是啊，無論自己曾遭遇過什麼，身為賊的事實，早己烙印在身體上、靈魂裡。
人家話是難聽，可再難聽的，她這些年也沒少聽過。
別人憑什麼接納她呢？
這樣閤家團圓的日子裡，自己這樣一個有汙點的人突然闖進來，算什麼呢？
就算她見過李玉鏡，對方也曾對她笑眯眯，提議送她回家，願意給她一塊暖和的烤餅……
可那前提是，她那時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，一個也許不會再見的過客。
此刻，對方就這麼站在她的面前，語速也是不緊不慢，卻每一句話都在明晃晃地帶著冰冷的審視。
“所以，丁姑娘，把你不當手段得來的錢盡數歸還原主，找不到主的捐予仙盟。可以嗎？”
丁雙張了張嘴，艱難地抖著嗓子道：“我……”
她，何嘗不想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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