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當時,我當著所有人面說,‘我此生所求並非兒女滿堂。只願走遍西海八荒,將世間佚散文史詩篇都編纂成冊,將醫理、農桑、百藝皆落筆成書,渡入凡人與修士的恩怨長河,探尋這層關係在歲月中變遷的始末,便不負筆墨,不負所學。父親,您能懂的吧?’……”
“不是吧小書呆,你意思是,你孃家和夫家,氣勢洶洶二三十號人,被你這幾句話給說動了?”一群少年紛紛表達質疑。
“他們能這麼明白事理?我才不信。”
武決明道:“你們真聰明,在她說出那番話後,她爹大喊著‘大逆不道’,一下子就氣得昏厥過去了。”
大夥兒嘬著牙花子:“那氣性可真夠大的。”
“我本想勸兩句的,”武決明遺憾地捏著手裡的麵糰,“他們反而罵我和紅葉是騙子柺子,根本沒修仙之人的樣子,非要趕我倆走,把縹緗強行留下。”
“這……”大家緊張起來,“然後呢?”
“然後?”葛紅葉淡淡道,“我自有另一番真理與他們協商。”
她不經意地掰了下拳頭,那裡傳來噼裡啪啦的骨骼聲,大家頓時明白過來:“哦,是這麼個‘真理’……”
正巧李玉鏡和丁雙推門回來,聽到這些,忍俊不禁道:“不管怎麼樣,縹緗這個婚事也算是順利退了。”
“你倆咋這麼半天才來?我們餃子都要包完了!”眾少年不滿地嚷嚷,
“哦?”李玉鏡頗感意外地往蓋簾上一瞧,臉頓時黑了。
除了餃子之外,這群人己經徹底沉浸於藝術創作裡,用麵糰捏了些奇形怪狀的小人小劍之類的。
也就武決明做得還像點樣子。她將面揪劑揉團後捏成巴掌大的玄鹿、靈雀、獅子等瑞獸,指尖掐出紋路、嵌上乾花籽做眼,還挺漂亮。
其他的,就……多少有點別緻。
李玉鏡拈起一個小碟子一樣的麵糰作品,嫌棄道:“誰捏的,這是個盤子?”
有人舉手認領,略有不滿:“師姐,你認真看這紋路,這嘴,這鬍鬚——這是我捏的花花!”
“……”
她又捧起一個歪歪扭扭的東西,眉頭皺得更深:“那這個呢?一個歪脖子的……茶壺?”
一個少年立刻跳起來,一臉“你怎麼能不懂我的藝術”的便秘表情:
“不是罐子!這是、這是,”他急得臉通紅,“這是我的道侶!”
眾人鬨笑起來:“你哪裡來的道侶?”
“你們別笑,在我想象裡,那個未來的她,就該是這麼長髮飄飄、顧盼生姿的樣子……”
長髮飄飄?顧盼生姿?
李玉鏡看著手裡那個茶壺一樣的東西,又看看這位師弟,話到嘴邊也沒好意思說什麼,大過年的:
“……你開心就好。”
趙圖南幾人回來時,天剛擦黑,己經開始落雪。
“呀,都在這呢?不是我說,剛才降落時我都以為回錯地方了,咱們山上到處黑咕隆咚的,哪有過年的樣子啊?人家家家戶戶都掛大紅燈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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