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晚望著遠處那道被劍氣劈穿的巨巖。
“那一日，劍尊與祖師奶奶在分途巖上決戰。”
分途巖，這個名字起得真不怎麼樣，李玉鏡想，也不知道是段叢還是風絮然的手筆。
說得好像分道揚鑣似的——不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對。
沈晚說著說著有點不滿：“段師祖起的這個名字不好。要我說，應叫絕弦巖，知己絕弦的絕弦。”
哦，還真是段叢，呂金盞這個徒弟什麼都還湊合，就是品位一般，而且脾氣暴。
自從知道厲千華於煙波澤跟她師父決裂之後，一首到永燼原聯合作戰時都沒再給過一次好臉色。
“時至今日，我們仍不知道兩位先賢為了什麼而大打出手，鬧到這個地步。段師祖當時不在島上，所以連她都不清楚。”
沈晚深深為之嘆惋：“明明是能一起種花喝茶的好友……”
好友？
厲千華和呂金盞，算是好友嗎？
“光是想想就熱血沸騰。一位持望舒，承靜水劍境萬古劍意。一位舞瑤光，展合歡宗千年媚道。”沈晚閉上眼，語氣輕快而神往。
李玉鏡亦合上雙目，將眼底的情緒掩埋。
又是厲千華，屬於厲千華的過往。
她原本己經忘記了的。
或者說，她原本以為自己己經忘記了的。
那一日，劍光照徹煙波澤，珠芒迷神分春水。
“聽說一開始劍尊本想點到即止，但祖師奶奶不依不饒，所以打到後面己經不可收場，方圓千里的強者都趕來圍觀。”
“最後，劍尊爆發驚天之力，一劍冰封了整個煙波大澤！”
沈晚閉著眼睛越說越激動，彷彿這些絕世經典的畫面都鮮活呈現，那些絕頂風華的人物就在她眼前你來我往。
“祖師奶奶施展成名絕技‘溫柔刀’也不能敵，就大聲說了句什麼，而後劍尊就生氣了，最後一劍豎斷石山，示為一刀兩斷。”
她嘖嘖嘖地回味無窮，李玉鏡卻感到喉頭一苦。
那日，戰至酣時，厲千華冰封大澤不假，可呂金盞的瑤光寶珠有顛山倒海之能，分明可化為鐘鼎大小，一震便可以碎冰。
但她卻忽然仰頭怒目，在眾目睽睽之下，高聲喊道：
“厲千華，你和你師父一樣，都是泥古不化的愚輩，根本不懂我的道！”
全場一靜。圍觀眾人先是震驚，隨即紛紛露出原來如此的神色。
果然是宿敵難解，這不，傾寰上人拉攏人家徒弟數年都不成，乾脆氣急敗壞，徹底撕破臉皮了啊！
所有人看向厲千華的眼神里都帶著同情。被當眾指著鼻子罵，還牽扯到己故師尊，換誰能忍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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