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世上，應該沒有人會不喜歡美人。
這是厲千華轉頭看去後的第一個念頭。
——更何況，這應該是天底下最美的美人。
那人慵懶地居於靠前的席位。
明明是最正式的仙盟盛宴，別人都正襟危坐，她卻半倚半躺，一身薄藍雲裳也不肯好好穿在身上，卻把香肩微露，廣袖從皓腕間垂落。
這還不算什麼，更令厲千華微微瞠目的是，這人的身邊還圍坐著三位氣質迥異的俊美男子，旁若無人地服侍著她。
而她自己應是最中意左側那眉眼冷峻如霜的男僕，整個人都慵懶地倚在他身上。
那男僕俯首低眉，捏著一枚紫晶葡萄，輕輕剝去薄皮，遞至她唇邊。
她眼都未抬，就著他的手將葡萄銜入朱唇。
絕世殊色是她，尊貴無儔亦是她。
那霍宗主也是個脾氣暴的，聞言氣得吹鬍子瞪眼：
“姓呂的，是有人特邀你為今日座上賓，可你合歡宗還沒加入仙盟呢！我也不曾管你這些荒唐之舉，你倒先管到我頭上來了？”
此時厲千華方知，眼前這位替她說話的女人，便是大名鼎鼎的合歡宗宗主，“傾寰上人”呂金盞。
她是出身世家大族的金枝玉葉，卻離經叛道，尚未出閣便拜入合歡宗門下。
兩千多年前，這事兒在百家之中也是作為茶餘飯後的談資，被傳得沸沸揚揚。
若非明州未城呂家的威嚴尚在，如今的呂家家主更是她的親侄兒，合歡宗這種一貫被罵傷風敗俗的宗門，是很難被接受出入仙盟場合的。
呂金盞沒有搭理他，而是手一擺，避開了男僕喂來的第二顆葡萄。
她興致缺缺地道：“那個，就是‘望舒’啊？”
媚術到了呂金盞這般境界，己經與勾人、魅惑這類低俗的詞彙無關。
她只需一個眼波輕悠悠地盪漾過來。
似月光覆上沙丘，似春水搖動青荇，又似晚鐘落盡空山。
便叫人由衷地相信，世間萬般風情，至此己是盡頭。
厲千華定了定神，拱手清聲道：“是。晚輩厲千華，師承靜水劍境，見過各位前輩。”
“……”人們皆神色微動，看過來的眼神均是一變，那驚羨與思量都如出一轍。
厲千華知道，他們看的不是自己，而是自己手中的望舒。
這把紫宸上人以身鑄就的千古第一神劍。
只有霍宗主等個別和紫宸上人交好的老前輩們重重地哼了一聲。
“水靈靈的，偏是個小古板，跟你師父當年一樣。”打破僵持的還是呂金盞，她輕笑一聲，“老夏，就讓人站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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