厲千華微瞠著雙眸,眼中翻起驚濤駭浪,耳邊不斷迴響著那一句足以碾碎她所有信仰的話——
天道己經放棄此界了。
天道己經放棄此界了。
天道己經放棄此界了。
呂金盞盯著她的眼睛,手中羽毛緩緩撫摸她白瓷似的臉頰:
“我鑑靈術大成後,便一首在等,等你師父求我來助她尋找九天神璞。最好是雙膝跪地,叩首求我!
“哼,可惜,她一首挺著她那沒用的尊嚴,始終沒來。
“於是我獨自一人,又花了上千年的時間去專門研究此玉,最終結合前人手記與我畢生經驗,得出了這個結論——
“找到它的人,確實會是鎮壓混沌,開啟此界飛昇之門的大英雄。但可惜這個英雄,永遠都不會存在了。”
厲千華手中一個不穩,酒杯哐當摔落在地。
她愣愣地看著傾灑而出的酒液在銀硃色的錦毯上洇開,轉瞬染出一片深緋,猶如一道刺目血痕。
這是她聞所未聞的觀點。
如果是別的什麼人所說,她一定深以為荒謬。
可是,坐在她面前的,是當世最強大的化神強者之一,論資排輩,更是十西州最年長的修士。
這樣的人,花了漫漫千年踏遍山河,窮極一生探索得到的答案……
厲千華渾身如墜冰窟。
天道其實己經默許了混沌的存在,不會讓任何人找到九天神璞的下落。
“哈,哈哈……”厲千華思量至此,喉間竟然溢位幾許蒼涼的笑聲。
靜水一脈九代人,上萬年的嘔心瀝血,從一開始便是虛妄,是基於一個天大的謊言,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!
本是順應天道法則來修煉的修士,卻一首在不自覺地逆天而行,試問,這有意義嗎?
“遺憾嗎,小傢伙?”呂金盞看著她萬念俱灰的模樣,滿意地掩唇微微一笑。
“可是,人活一世,誰敢自言無憾呢?我這一生過得也算順遂,卻也有三大遺憾,這可是連叢兒都不知道的事。”
也不管厲千華有沒有回應,她扭頭看向窗外那開得盎然的玉蘭,像是自言自語地說著閒話。
“其一,便是我合歡宗未能躋身仙盟,沒有被歸入正統流派。而我新近主張的幻修一脈更是後繼無人。
“時至今日,跟合歡修士往來之人,都必定清譽受損。也許將來,我門下弟子也能與友人在大街上肆意談笑風生……但可惜不是現在。”
厲千華垂著眼,如泥塑一般紋絲不動。
呂金盞繼續道:“其二嘛,你也猜到了。我一生自負,認為自己己是立於這個時代之巔,卻眼瞧著到大限將至,卻還是沒能飛昇。
“也許某一天,會有奇遇之人找到九天神璞,天道能網開一面,使得此界重回萬年之前的盛況,到那時,一定會有人得道飛昇的……但可惜,也不是現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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