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管怎麼說，我對你也算有點救命之恩，你總不能否認吧。”
“等一下，李道友！”謝朗瞬間神色一緊，警惕地截了她的話頭，“若是平時你要我報恩，赴湯蹈火我都認，可這裡是永燼原，勸你接下來要說的話，千萬慎重！”
還挺謹慎。
“放心，不是什麼很為難你的事。”李玉鏡仰頭望向身旁巍峨聳立的黑色山脈。
己經很近了，她感知到了。
那些讓她懷念的氣息。
她在心中想了很久，搜腸刮肚，也只剩下懷念這個詞。
即便它不能形容她心情的萬分之一。
可又該怎麼說呢？在名為時間的天塹中，萬重北荒大雪壓下，將一切過往凝成又冷又硬，無從融化的堅冰。
她在這方堅冰上另起高樓，其樂融融，另有一番新的離合悲歡，精彩際遇。
可總有一些萬籟俱寂的無人深夜。
她又該如何趴在冰面上，去對視下面的故人再也無法眨動的雙眼？
他們也曾是鮮活亮眼的錚錚少年。
李玉鏡安靜了一刻，而後輕鬆道：“我一會兒要從這裡上山，一個時辰內必定返回。”
謝朗繃緊了臉：“這裡是邊境，任何人不得單獨行動，你這是明知故犯！”
李玉鏡微微眯起眼首視著他，也不跟他拐彎抹角了：“我要是非要去呢，你難道把我當逃兵……還是魔族內奸論處？”
致命危險的感覺襲來，謝朗渾身汗毛倒豎，可他依然咬牙嚴肅道：
“從你刻意隱藏自身修為這件事來看，這種可能性不是零。李道友……不，李前輩，我願意相信你的為人，可是一碼歸一碼，我不能徇私！”
“……”
李玉鏡扶額一嘆。
謝朗自從離開那個讓他整日糾結孝義取捨的瑤光仙府後，像是重獲新生。
可別人重獲新生都是放飛自我，唯獨他，反倒變得更一板一眼了。
但轉念一想，她當時之所以跟風絮然保下他，也正是看中了他這份道義與底線。
沉默片刻，李玉鏡退了一步，給出兩全之策：“你要是實在放心不下，可以與我一同上山。”
謝朗略一沉吟，知曉她若是打定主意，任何阻攔都是無用的。
李玉鏡的實力別人不知道，他心裡還沒數嗎？
人家還肯跟他商量，其實己經是給臉了。
他終究是點了頭應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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