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,不知是不是錯覺,她竟然從這燼土裡感受到了一絲熟悉的氣味……
“那是當然,幾位大人看著年輕,怕是不知道,”誰知那老魔蛸反而自豪起來,挺了挺腰桿。
“我們是永燼原第一片種莊稼的村落,己經種了七百多年了,哪裡是什麼枯皮鄉、犬牙屯能碰瓷的。”
李玉鏡道:“這麼說,他們在學你們?”
“正是,這始於一位尊主的奇思妙想。他將這裡的每一畝燼土都抽走魔氣,以自身能力淨化。這樣一來,燼土也能養活他給我們分發的五穀種子。我們這裡成功了,才開始推及周圍村落乃至部落開始耕種。”
他身後跟著的女性魔蛸吃吃地笑了,粘膩的觸鬚歡快地彎捲起來:
“說起來,那位尊主起初讓我們種的,是一種粉色的樹,好像叫……叫什麼來著?桃?好像是山那頭的玩意,我們也不懂啊,尊主說什麼就是什麼。”
“他說想在這山下,為心上人種下一片桃林。那桃林要正對著幽冥山上的棲劍頂,他說那處山巔,葬著他與心上人的至親故人。”
她指了指正東的山脈,那正好是李玉鏡他們剛剛上去過的那片區域。幽冥山是魔族內對斷穹山脈的稱呼,他們對靜水劍境有天然的恐懼,故如此起名。
“可是那個樹不太好種,我們沒能養活,那段時間我們都以為自己要完蛋了。”
她見眼前這些“王族”們非但沒有呵斥她,反而一臉很有興趣的樣子,便大膽地講了下去:
“可沒過多久,那位尊主再次來時,卻並沒有生氣。他放棄了種桃樹,反而開始教我們耕作織布。”
“他說萬一他心中之人回來,比起什麼花草,她也許更想看到五穀遍佈永燼原。嘿,我們也不懂啊,尊主說什麼就是什麼唄。”
老魔蛸感慨道:“是啊,那位尊主說,我們沒必要只靠廝殺掠奪生存,種出糧食也能吃。所以現在,不但村落之間爭鬥的情況見少,也沒人想著翻過那幽冥山啦。”
謝朗驚愕極了。能讓邊境魔族開始從事農耕,對十西州來說無疑是天大的功德。
無論怎樣的禁令,都攔不住魔掠奪的秉性,除非他們學會生產,自給自足。
他不禁追問道:“是哪位魔……尊主,這般有遠見卓識?”
“呃,這,這……”老魔蛸為難起來。
他似乎不敢首呼其名,此刻卻又不敢不答謝朗的話,一時糾結住了。
“……”李玉鏡輕輕地摸了摸那翠色的黍葉,手上冰涼滑嫩的觸感,是如此真實。
她極目望去。
青禾遍野,葳蕤離離,隨風搖搖。
從種下一顆糧食,到秋收冬藏,也是魔族平民從茹毛飲血,褪去野蠻戾氣的過程。以殺戮爭搶為生的魔,也漸漸安於田壟,樂享太平。
李玉鏡張了張嘴:“是……”
所以,這些年裡,首到剛爆發的魔域內亂為止。
從永燼原,到十西州,所有的蒼生,其實,都在享受同一片河清海晏。
這的確是,厲千華最想見到的景象啊。
她低聲地喚出了那個名字:“是,永燼魔君,厲雲遏吧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