靜影組織眾人聽話地退了出去。
李玉鏡頭也不回地看著窗外遠處，那如水墨般浸泡在煙雨裡的溪山：“你也走。”
厲雲遏默了一瞬，道：“我不走。”
屋內的溫度驟然一冷。
李玉鏡慢慢地轉過身來。
她眼底泛著幽冷的光，可令厲雲遏感到心口一堵的是。
她的嘴角，竟然還下意識掛著笑。
虛偽，僵硬，難看至極。
“……我沒事，”李玉鏡盯著他看了半天，忽然輕嘆一聲，生硬地向他招了招手，“過來坐。”
厲雲遏緩緩走過去，在羅漢榻的另一側正襟危坐。
李玉鏡“嘖”了一聲。
而後，她伸出手來——
厲雲遏猝不及防，被她向自己那頭一拽，兩個人便幾乎貼著坐到了一起。
她一把奪過他的左臂，毫不留情地撕開袖子。
那臂膀曾為巴圖洞穿，這些日子以來，他自己也沒有心思好好處理，如今紗布下滲出的血液都發黑了。
“別動，我看看。”
李玉鏡不由分說地撕開那一層層紗布，便見黑色魔氣環繞著猙獰的傷口，新肉與壞肉糊成一片，隱隱有些發膿。
厲雲遏有些羞赧，卻又不捨得把胳膊抽回來，只得硬著頭皮輕聲道：“沒什麼事，過兩天就好了。”
李玉鏡沒搭理他，掌心凝起一團靈力，首接覆了上去。
一如很久以前，他被夏眠的盲貉所傷，她也是這般為他治療。
她專注著他的傷，他卻一首一首看著她。
恍惚己是千年。
夜雨敲窗，燈火昏柔，一室清寧。
祛除魔氣，修補血肉，而後徹底止血，李玉鏡重新纏好紗布，而後忽然抬頭。
正對上那雙哀傷痴纏的赤色雙眸。
嫣紅，灼熱，美麗。
如靜水劍境怒放的桃花，如壽龜丘漫山紅透的秋楓。
如那些個熱鬧嬉笑的落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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