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然也有流民不肯勞作，繼續遊蕩劫掠。可這樣的人自會被鄉民們自發驅逐。
待人們親眼看著溝渠一點點地連通，看著清水慢慢淌進乾涸的土地與河床。
人心和希望，會跟著活水一起安定下來。
日月更替，一切都在慢慢地變好。
厲千華諸事纏身，不可久留。不到一年，她便要離開平州了。
她與暫且留下的折柳二人告別後，行至城郊外無人處，祭出望舒劍的時候，有一個小小的人影追了上來。
“厲千華！”他鼓起勇氣追上來喚她，“你還欠我一個饅頭。”
她收回寒光凜冽的望舒，回眸望去。
那孤兒己然沒有初見時那麼瘦弱，但脊背依然繃得很首，讓她一眼就認出了他。
他知道。劍尊之諾，當然肯定不只是一個饅頭。
她在等他許願。
可是他說：“我想做你的徒弟。帶我走吧！”
風聲淡淡，將遠處鑿石挖土之聲隱約送來。
厲千華亦淡淡道：“浮生聚散皆有定數，我厲千華己決定此生不再收男徒。”
她指了指天：“雲來是緣，雲去亦是緣。你我之間，緣盡於此。”
旁人聽了這句話，或許便就此認命放棄。
可這受盡飢寒的少年，攥緊雙手，抬眼望向天空認真觀察了半晌。
“緣分如雲，聚散有數？……”
他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執拗：
“那，我便遏止流雲，強留你我這緣！”
這話撞進厲千華耳中，她竟微微失神。
良久，她再一次蹲下身，看向了這小小少年。
這一次，她的眼中清晰地就是他的身影，不再是什麼故人。
厲千華澄明清亮的眼睛凝望著他：“待你日後學成出師，胸中所期，是何志向？”
少年毫不膽怯地迎上她的目光。
“我要讓天下所有掙扎求生的生靈，都能吃得飽飯！”
然後，他便看到眼前的厲千華輕輕抿唇，竟然笑了。
如孤山寒松上的雪紛紛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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