皓月當空，厲雲遏敲響了隔壁的房門。
果然如他所料，沒有人在。
最後他是在客棧的屋頂上找到了他想找的人。
李玉鏡坐在屋脊上，偏過頭來看他。
夜間風很大，將她的髮絲亂七八糟地糊了一臉：“你來啦？過來陪我待會兒。”
厲雲遏眉峰淺蹙，絕色面容染上一絲沉鬱：“你就不冷嗎？”
他說著開始解開身上的外披。
李玉鏡雙眼一眨不眨地看著他，忽而展顏而笑：“這麼多年了，你還是這樣。別忘了我可是半神誒。”
哪有人會整天擔心一個舉世無雙的大修士冷不冷餓不餓的，除了……
厲雲遏不為所動，坐到她身邊，冷著一張臉展開黑氅把她裹得嚴嚴實實，就留一顆腦袋在外面：“閉嘴。”
逆徒說話咋這麼沒大沒小的。
李玉鏡差點脫口而出，但轉念便想到，他們如今也不是師徒了。
尷尬，沉默，眼珠子亂轉。
她並沒有如先前預料的那樣，和白浩然同歸於盡。
早知道浮州那夜就不說那麼多真心話了，還又摟又抱的。
現在好了，夜深人靜，莫名其妙的氣氛又開始在二人之間盤旋。
無能地注視著遠處街上的石墩子，聽見晚間打更的梆子一聲接一聲。
大腦胡亂而高速地運轉。
李玉鏡絕望地想。
早知道在瑤光仙府深造的時候就該多學兩句情話，也不至於現在美色當前，她還像一個入定的老僧。
也不對。
混沌還有三年就要來了，她不想著怎麼提升實力，在這沉迷兒女情長，這對勁嗎？
厲雲遏正在將她亂了的頭髮，一點一點地從臉上拂開，繞到耳後理順，動作溫柔緩慢而珍惜。
李玉鏡轉過頭來，凝視著他那卸去白日偽裝，變回紅蓮業火一般的雙眸，不禁痴了。
西目相接。
萬語千言，百轉千回，咫尺對望，望盡歲月。
靈臺一片清明，卻又一片糊塗。
他們是這樣相近，呼吸交錯，氣息相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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