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鴻光又看向佟墨白:“佟總,你媳婦的事,我聽說過一些。那姑娘是個好人,我雖然沒有見過她,但我心裡敬她。當年她救我孫子一命,這份恩情關家記了十年。你一個人把三個孩子拉扯大,不容易。”
他語氣頓了頓,“以後你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,儘管開口。不為別的,就為你媳婦當年那一下。”
佟墨白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,然後他放下杯子,看著關鴻光,聲音很平但很穩:“謝謝關老。”
關鴻光點點頭,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。
他轉頭招呼服務員再上一份桂花糕,笑著說這家的桂花糕是江州一絕,別處吃不到。
飯局快要結束的時候,佟嘉初起身去洗手間。
路過關嶼身邊的時候,兩個少年互相看了一眼,關嶼朝他微微點了一下頭,佟嘉初也點了一下,擦肩而過,什麼都沒說。
鬱甜把這些看在眼裡,心裡微動了一下。
三個孩子在慢慢發生變化,那種變化不是刻意表現出來的,而是在一餐一飯、一來一往之間悄然生長的。
臨別的時候,關鴻光拉著佟宛禾的手拍了拍,聲音比平時低了兩度:“丫頭,以後來京市玩,爺爺給你做紅燒肉。”
佟宛禾用力點了點頭:“好的,關爺爺。”
出了菜館,巷子里路燈已經亮了。
暖黃的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,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長短不一。
佟玉澤走在最前面,雙手插兜,腳步不快不慢。
佟嘉初跟在他後面,邊走邊仰頭看巷子上方的屋簷。
佟宛禾落在最後,和關嶼隔著兩步的距離,說了幾句話,聲音輕輕的,聽不清內容。
鬱甜走在佟墨白旁邊,夜風從巷口灌進來,吹得她頭髮微微揚起。她伸手攏了一下,側過頭,看到佟墨白正看著前面的三個孩子。
“怎麼了?”她問。
佟墨白的目光沒有收回來:“沒什麼。就是覺得,好像很久沒有這樣一起出來吃過飯了。”
鬱甜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三個背影。
佟玉澤的肩線比半個月前挺了一些,佟嘉初的步伐比以前穩了一些,佟宛禾走在最後面,抬著頭,嘴角帶著笑。
“以後會有更多的。”她眯了眯眼。
佟墨白轉過頭看了她一眼,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,把那層許久以來覆蓋在上面的灰影照淡了幾分。
他沒有說話,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,然後繼續往前走。
回到家的時候,已經快九點了。三個孩子各自回了房間,客廳只剩下鬱甜和佟墨白。鬱甜彎腰收拾茶几上散落的手機和鑰匙,直起身的時候,聽到佟墨白說了一句:“陳小姐,下週的複查,你陪我一起去?”
鬱甜愣了一下:“季醫生不是說只要您自己去就行?”
“他說的。”佟墨白靠在沙發邊上,語氣隨意,“但我一個人去,他老是在耳邊嘮叨。你去了,他能少說兩句。”
鬱甜看著他那副“我嫌醫生煩但我不直說“的表情,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,“好,那我陪您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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