佟墨白開著車,偶爾看一眼後視鏡。
車子裡安安靜靜的,只有風從開著的窗縫裡灌進來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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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子停在鐵門外的時候,天色已經暗了大半,西邊還剩下一線淺橘色的光,像一條細細的絲線被縫在天際線上。
鬱甜第一個下了車,伸手拉開後座車門,輕輕拍了拍佟宛禾的肩膀:“到了,醒醒。”
佟宛禾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,揉了揉眼角,晃了晃旁邊已經睡得毫無知覺的佟嘉初。
佟玉澤先一步下了車,站在鐵門旁邊等著,沒有催,也沒有不耐煩,只是安靜地站著。
佟墨白鎖好車,拎著那把摺疊椅走到鐵門前。
他的手剛搭上鐵門的把手,還沒來得及推開,就聽到院子裡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,混著粗糲的哭喊聲和拍打門板的悶響。
鬱甜的手頓住了。
她側耳聽了兩秒,轉頭看向佟墨白。
佟墨白的眉頭已經皺起來了,他放下摺疊椅,快步推開鐵門走進院子。
鬱甜立刻跟了上去,回頭朝三個孩子壓低聲音說了一句:“先進屋,上樓,沒有我的指令不要下來。”
佟宛禾愣了一下,嘴巴張開想說什麼,但看到鬱甜的表情,那話又咽回去了。
佟玉澤已經拉著佟嘉初往屋裡走了,走了兩步回頭看了鬱甜一眼,眼神里有詢問的意味。
鬱甜朝他點了一下頭,他垂下目光,帶著弟弟妹妹進了屋。
門關上之前,鬱甜聽到佟玉澤在屋裡說了一句:“上樓,別在窗邊站著。”
鬱甜快速走進院子。
院牆外的景象讓她心裡一沉。
七八個人站在鐵柵欄外面,為首的是一個穿著印花棉襖、頭髮花白的老太婆,看起來六十多歲,臉上溝壑縱橫,手裡攥著一塊手帕,正拍著鐵門哭天搶地,聲音又尖又響,在傍晚安靜的街道上格外刺耳。
“沒天理啊!老天爺你開開眼啊!我家那塊地被人家白佔了十年,現在連個說法都不給!我一個老太婆活了大半輩子,臨老了還要被人欺負到頭上來!”老太婆一邊哭一邊拍門,鐵門的欄杆被她拍得哐哐響。
老太婆身後站著三四個人,其中一個鬱甜認出來了。
就是上次帶頭來鬧的那個穿紅色連衣裙的中年女人。她今天換了一件深紫色的外套,臉色比上次更難看,站在老太婆後面,眼神緊盯著院門裡的動靜。
旁邊還有兩個男人,看起來像是僱來的幫手,手裡拎著什麼東西。
鬱甜定睛一看,是幾袋用塑膠袋裝著的東西,看不清是什麼,但看形狀和重量,不像是什麼好東西。
老太婆看到有人出來,哭得更兇了,聲音拔高了八度,朝著院門裡面喊:“把佟家管事的叫出來!我們趙家那二十畝地,你們白佔了十年,今天必須給個說法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