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了,他好不容易說服自己,才接受這個事實。
就像季遲說的那樣,他的身邊不缺女人,可是每一個女人都和甜甜七八分像。
而這個陳甜……她幾乎一模一樣。
從顧管家口中得知的訊息,她只是湊巧參加了保姆的應聘,而且,還是佟玉澤親口允下來的。
大兒子對甜甜的想法很偏激,他寧肯找一個一模一樣的女人,也不願意承認甜甜已經死了。
可當她站在客廳裡,對他微微笑了一下,說“佟先生好“的時候,他手裡的咖啡杯差點滑落在地。
因為長相。
陳甜的臉和甜甜有十分像,可是那是十年前的甜甜。
可是,那個笑。是眼尾彎起來的弧度,是唇角微微上翹的方式,是那種讓人覺得全世界都變得柔軟了。
簡直一模一樣。
他當時就愣住了,以至於人事主管在旁邊說了什麼都聽不清。
後來他問陳甜的來歷,資料上寫的是鄰市人,父母在國外,大專學歷,之前做過幼兒園的生活老師,業餘時間喜歡設計服裝。乾乾淨淨的履歷,找不到任何和甜甜有關的痕跡。
甚至連愛好都和甜甜一模一樣。
他控制不住。
他控制不住在吃飯時多看兩眼她端菜的手指,控制不住在花園裡裝作不經意地經過她身邊,控制不住在她給禾禾講題時站在書房門口靜靜聽。
他知道這樣不對。
佟墨白甚至為此在深夜把自己灌醉過兩回,對著空蕩蕩的臥室罵自己混蛋。可第二天早上醒來,聞到樓下飄來的煎蛋香氣和熱牛奶的味道,他又忍不住走下樓去,坐在餐桌前。
“佟先生早。”她會把煎得金黃的荷包蛋推到他面前,煎蛋邊緣有一點焦,和甜甜做的一模一樣。
他每次都說“嗯“,然後低頭吃。不敢看太久,怕被她發現什麼。
但今天不一樣。
今天在巷子裡,她說“那株活下來的白玫瑰“的時候,聲音裡有一種他很久很久沒聽到過的溫柔。那種溫柔太熟悉了,熟悉到他幾乎要脫口而出那個名字。
他攥緊了拳頭,指節泛白。
不行。
她是陳甜。
是他僱來照顧女兒的保姆。
僅此而已。
樓下傳來鍋碗碰撞的輕響,然後是油鍋熱起來的滋啦聲。接著是切菜的聲音,篤篤篤,節奏明快又穩當。
佟墨白慢慢吐出一口氣,睜開眼,朝樓下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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