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朝鬱甜走過來,靴跟踩在水泥地上篤篤篤的,步伐不緊不慢,走到鬱甜面前兩步遠的地方停住了。她微微歪著頭看著鬱甜,嘴角帶著一個很淡的笑。
“陳小姐,”江念開口了,“沒想到你也來開家長會。”
鬱甜站在原地沒動,臉上也沒什麼表情:“江小姐也來開家長會?”
“我來看我表妹的班主任。”江唸的目光從鬱甜臉上慢慢滑下來,落在她垂在身側的右手上。
鬱甜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把那隻手往身後別了一下,動作很輕,但江念還是看見了。
“陳小姐,你的手怎麼了?”江念往前探了一步。
“沒什麼,切菜劃了個小口子。”鬱甜的語氣很平。
江念點了點頭,像是信了,又像沒信。
她站在原地看了鬱甜幾秒,那目光像一張極細的網,一寸一寸地收攏。
然後她笑了笑,從包裡摸出一張名片遞過來:“下次要是手再傷了,可以找我,我認識一個很好的皮膚科醫生。”
鬱甜看著那張名片,沒有接。
江念舉著名片等了一會兒,見她不接,也沒惱,把名片折了一下放回包裡:“那就算了。對了陳小姐,我聽說你是從貴州來的?貴州哪裡啊?”
鬱甜的手在身側攥了一下,指甲掐進掌心:“六盤水。”
“哦,六盤水。”江念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,目光在鬱甜臉上停留了很久,然後她忽然輕聲笑了,“那鬱甜呢?她是江州長壽的,你跟她長得可真像。”
這話像一把軟刀子,輕輕推進來,沒什麼力道,可扎的位置刁鑽。
鬱甜感覺自己後腰的肌肉繃緊了,但她臉上什麼變化都沒有,她看著江念,用自己最平靜的聲音說:“江小姐,這個世界像的人很多。要是沒什麼別的事,我先走了,家裡還等著我回去做飯。”
她說完繞過江念往前走,步伐穩而快。
風從身後吹過來,把她的頭髮揚起幾縷又落下。
她走出去十幾步了,聽見身後傳來江唸的聲音,不高不低,正好飄到她耳朵裡。
“陳小姐,你手指上那道疤,是燙傷吧?”
鬱甜的腳步頓了一下,只有半秒,然後她繼續往前走,沒有回頭。
校門口的鐵門在她面前打開了,她走出去,匯入街上的人群,腳步越來越快,最後幾乎變成了小跑。
她一直走到下一個路口才停下來,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喘了幾口氣。
心跳得厲害,咚咚咚地撞著胸腔。
她直起身回頭看了一眼,校門口人來人往的,沒有江唸的身影。
鬱甜把手伸進口袋,摸到手機,螢幕還亮著。那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簡訊還躺在收件箱裡,她盯著那行字又看了一遍,然後鎖了屏,加快腳步往家的方向走。
那個號碼是江唸的。
而江念似乎查到了什麼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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