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嶼沉默了一下:“可是你想過沒有,如果她一直待在你家,萬一她真的想嫁給你爸呢?你爸那麼多年沒再找,萬一就因為她像你媽媽,心動了呢?”
佟宛禾愣了幾秒。
她低頭看著棋盤上被關嶼吃掉的那隻“車”,拿起自己的“馬”猶豫了一下才落下:“我……我沒想過。”
“你不想想嗎?”關嶼的聲音輕輕的。
鬱甜握著烤籤的指尖微微用了力。
江風吹過來,把她額前的碎髮吹散了又攏回來,她低下頭看著炭火裡那些明滅的紅色光點,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緊。
她聽見佟宛禾的聲音又響起來,比剛才清楚了一些:“關嶼,你說的這個……陳阿姨她不是那樣的人。她不會的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?”
佟宛禾把棋子放下了。
她用一種很認真的語氣說:“我就是知道。她看我的眼神,跟我媽媽看我以前的照片一模一樣。”
鬱甜的手猛地抖了一下。
鐵簽上的肉串被鬱甜翻了個面,滋滋的油滴落在炭火上,騰起一小簇白煙。
她低垂著眼睛看著那簇煙飄散,手裡握著的鐵籤微微晃了一下,又被她穩住。
佟宛禾那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井裡,餘波一圈一圈地蕩著,她聽見自己心臟跳動的聲,咚咚咚的,在炭火的噼啪聲裡格外清晰。
關嶼沒有再追問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棋盤,伸手把佟宛禾那枚走錯的“馬”挪回來,輕聲說:“這步棋你走錯了,重新來。”
佟宛禾哦了一聲,注意力被拉回棋盤上,兩個人又低下頭去擺弄那些棋子。
就好像方才那段對話只是一陣風吹過江面,水紋散開之後就消失了。
鬱甜把烤好的肉串放進盤子裡,端到摺疊桌旁邊。
她彎下腰把盤子放在桌角,聲音儘量穩著:“烤好了,趁熱吃。”
佟宛禾仰起臉衝她笑了一下:“謝謝陳阿姨!”她伸手拿了一串,吹了吹咬了一口,眼睛亮起來,“好好吃啊!關嶼你快嚐嚐!”
關嶼接過肉串,禮貌地衝鬱甜點了點頭:“謝謝陳阿姨。”
鬱甜看著他,少年人的目光清澈坦蕩,方才那句話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語氣很輕,像只是隨口一提的閒聊。
可鬱甜知道他說的時候是認真的,那種認真的語氣裡有一種藏得不太好的東西,像是試探,又像是替他身邊這個女孩操心。
她沒說什麼,轉身回烤架那邊繼續忙活。
腦子裡那句話還在轉——“萬一她真的想嫁給你爸呢”。
鬱甜蹲下來往烤架下面添了幾塊炭,火光映在臉上有些發燙。
遠處,佟墨白一個人坐在江邊的石頭上,背對著他們,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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