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四章 陰影低語
昏黃的光暈，隨著那一聲輕微的、“咔” 響，似乎也跟著不易察覺地、“搖曳” 了那麼一瞬。林薇的心驟然收緊，所有殘留的睏意被瞬間驅散，光影凝成的身軀微微前傾，目光死死鎖住煤油燈那簇看似依舊平穩、實則已悄然發生某種微妙變化的火苗。
油麵，確實降低了一線。雖然極其細微，但在林薇全神貫注的注視下，那渾濁液麵在破碎燈盞內壁上留下的、“痕跡”，與記憶中的位置有了毫釐之差。火焰的核心，那縷之前感知到的、維持著異常穩定的、“異樣波動”，此刻如同風中殘燭的最後一絲韌勁，正在緩慢而堅定地、“消褪”。
這不是正常的燃燒衰減，而是某種附加的、“維持力量” 正在消失。這盞燈，恐怕支撐不了多久了。也許半小時，也許一小時，這簇給了她們短暫庇護與能量補充的昏黃火焰，終將熄滅，將她們重新拋回無邊的、“黑暗” 與“未知” 中。
緊迫感如同冰冷的蛇，纏繞上林薇的心頭。她必須更快地吸收能量，必須在光明消失前，儘可能地恢復力量，併為接下來的行動做好準備。就在她準備不顧可能的風險，加大能量汲取力度時——
“唔......”
一聲極其輕微、壓抑著痛苦的、“悶哼”，從身旁傳來。
林薇猛地轉頭，只見麻袋堆上，蘇曉的身體極其輕微地、“顫抖” 了一下。不是之前能量衝突時的劇烈痙攣，而是一種彷彿從深沉的冰封中掙扎著、“甦醒” 的、“戰慄”。她那擱在身側、之前只是無意識彎曲了一下的手指，此刻緊緊地、“蜷縮” 了起來，指尖深深掐入掌心（如果那破舊的作戰服手套下還有完好的皮肉的話）。
緊接著，她那雙緊閉的、“眼眸”，眼瞼劇烈地顫動起來，彷彿在與沉重的眼皮和內部某種力量進行著艱難的搏鬥。長而密的睫毛如同受驚的蝶翼，簌簌抖動。皮膚下那些暗金色的裂紋，光芒的明滅驟然加快，如同紊亂的、“脈衝”，顯示出其主人內部正經歷著劇烈的、“調整” 與“衝突”。
“蘇曉？” 林薇立刻俯身，低聲呼喚，同時再次嘗試透過那微弱的精神連結傳遞關切的意念。“你能聽到嗎？感覺怎麼樣？”
沒有直接的語言回應。但透過精神連結，林薇清晰地捕捉到一股強烈的、“痛苦”、“混亂” 以及一絲逐漸清晰的、“冰冷警惕”。蘇曉的意識，正如同沉在深海之下的溺水者，拼命掙扎著想要浮出水面，卻被冰冷和黑暗層層包裹、拖拽。
林薇不敢貿然觸碰或輸入能量，生怕干擾她自身脆弱的平衡。她只能緊緊守在旁邊，用目光和精神連結中傳遞的、“穩定” 意念，默默給予支援。
時間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，一分一秒地流逝。煤油燈的火苗似乎又黯淡了一絲，而蘇曉的掙扎則愈發明顯。她的眉頭緊鎖，額角滲出細密的、“冷汗”（這次是真實的生理反應），喉嚨裡溢位壓抑的、“嗬嗬” 聲，彷彿正在與無形的敵人進行著殊死搏鬥。那些暗金色的裂紋，光芒瘋狂閃爍，時而大亮如燒紅的烙鐵，時而又微弱得幾乎熄滅，每一次劇烈的明暗交替，都讓蘇曉的身體隨之顫抖。
林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她能感覺到，蘇曉體內那股狂暴的陰影力量，正在與她的核心意識進行著最後的、“拉鋸”。是重新被壓制，歸於相對穩定的沉寂，還是徹底失控爆發，就在此一舉。
突然，蘇曉的雙眼猛地、“睜開”！
沒有焦距，沒有神采，只有一片空洞的、“暗金”，如同兩潭深不見底的、“寒泉”，倒映著煤油燈跳動的、“昏黃火苗”。一股冰冷、混亂、充滿毀滅氣息的、“能量波動”，不受控制地從她身上爆發開來，瞬間充斥了整個被帆布遮蔽的角落！
“砰！” 堆疊在一旁的、“破麻袋” 被無形的力量推開。壓在窗戶帆布上的、“雜物” 嘩啦作響。煤油燈的火苗被這股突如其來的、“陰冷氣流” 衝擊得劇烈搖晃，明滅不定，幾乎熄滅！
“蘇曉！醒醒！控制住！” 林薇低喝一聲，不假思索地調動起剛剛恢復一些的能量，胸口暗金光暈驟然亮起，一股溫和但堅韌的、“力場” 擴散開來，試圖中和、抵禦那股失控的冰冷波動。她不知道這樣做是否有用，甚至可能引發更劇烈的衝突，但她絕不能眼睜睜看著蘇曉在甦醒的邊緣徹底失控！
兩股性質迥異的能量在狹小的空間內無聲碰撞、消融。林薇感到一陣劇烈的、“撕扯感”，光影之軀都微微波動起來。但她咬緊牙關，將力場集中在蘇曉周圍，如同一個柔韌的、“緩衝層”，隔絕著那股失控力量對外的衝擊，也保護著那盞岌岌可危的煤油燈。
也許是外部的刺激，也許是林薇能量中那份熟悉的、“穩定” 意念起了作用，蘇曉那雙空洞的暗金眼眸，猛地、“收縮” 了一下。
緊接著，那瀰漫的冰冷混亂波動，如同退潮般，以驚人的速度向內、“收斂”、“壓縮”！蘇曉的身體如同繃緊到極致的弓弦，驟然僵直，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而痛苦的、“嘶” 聲。
然後，一切歸於靜止。
不，並非完全靜止。蘇曉依舊睜著眼，但眼中的空洞和混亂迅速褪去，恢復了往日的、“冰冷” 與“銳利”，儘管這份銳利此刻被深深的疲憊和虛弱所籠罩。她皮膚下那些狂亂閃爍的暗金裂紋，光芒也迅速黯淡、平復，恢復了緩慢而深沉的、“明滅” 節奏，只是頻率比昏迷時略微快了一些，顯示出其主人並未完全脫離危險，只是暫時重新奪回了控制權。
“呼......呼......” 蘇曉劇烈地喘息著，每一次呼吸都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，胸膛急促起伏。她試圖移動手臂支撐身體，但只是手指微微動了動，全身的肌肉似乎都不聽使喚，痠軟無力，如同被拆散重組過一般。冷汗浸溼了她額前散亂的、“黑髮”，貼在蒼白如紙的臉頰上，更添幾分脆弱。
“別動！” 林薇立刻撤去力場，光影一閃靠近，虛扶住蘇曉的肩膀（儘管觸碰不到實體，但意念上的支撐是真實的），“你剛穩住，別急著用力。”
蘇曉沒有拒絕這份支撐，或者說，她此刻也無力拒絕。她艱難地轉動眼珠，暗金色的瞳孔先是有些渙散地掃過四周——被帆布遮蔽的昏暗窗戶，堆疊的雜物屏障，以及眼前這盞散發著昏黃光暈和微弱熱量的、“煤油燈”，最後，目光定格在林薇那比之前清晰凝實了許多的、“光影輪廓” 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