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章 絕處逢生
石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，只剩下地底蜥蜴粗重而帶著血腥味的喘息，以及蘇曉壓抑到極致的、破碎的呼吸聲。昏暗中，蜥蜴那隻完好的、充滿血絲的黃色獨眼，死死鎖定著靠坐在巖壁下的蘇曉，冰冷、怨毒，更帶著被重創後的瘋狂。
蘇曉背靠著冰冷溼滑的巖壁，右手緊緊攥著那塊邊緣鋒利的岩石碎片，指節因用力而發白，微微顫抖。這不是恐懼，而是身體瀕臨極限的訊號。左臂傳來的劇痛如同潮水，一波波衝擊著她的意識防線，靈乳帶來的那點暖意和生機，在如此沉重的傷勢面前，如同杯水車薪，僅能勉強吊住她最後一口氣，讓她保持著最低限度的清醒。每一次心跳，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，帶來更深的虛弱和眩暈。眼前的景象已經開始晃動，重影，蜥蜴的身影時而清晰，時而模糊。
但她不能倒下去。倒下，就是死亡。
蜥蜴顯然也到了強弩之末。下顎歪斜，鮮血混著粘稠的涎水不斷滴落，那隻被戳瞎的眼睛成了可怖的血窟窿，黑色的石片還深深嵌在它的皮肉裡。它走路的姿勢踉蹌蹣跚，左前肢似乎也因之前的翻滾撞擊而受了傷，有些使不上力。但它還活著，掠食者的本能和對眼前這個重傷“獵物”的仇恨，支撐著它發動最後的攻擊。
“嘶......嗬......” 蜥蜴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低吼，它不再徘徊，後肢猛地一蹬，再次撲了上來！這一次，它沒有再用尾巴橫掃，也沒有嘗試撲咬（下顎的傷讓它難以有效撕咬），而是直接用它相對完好的右前肢，以及那粗壯有力的身軀，朝著蘇曉狠狠撞來！同時，大嘴張開，儘管無法有效撕咬，但那參差不齊的利齒，依舊足以造成嚴重的撕裂傷！
勢大力沉，帶著一股同歸於盡的、“瘋狂”！
蘇曉瞳孔緊縮！她現在的狀態，根本無力躲閃這正面衝撞。硬抗？以她此刻的身體，無異於以卵擊石。
電光石火間，蘇曉做出了一個近乎本能的、“極限” 的選擇。她沒有試圖站起或向側方翻滾（左臂的傷勢和體力也不允許），而是將全身最後的力量，連同右臂撐地的反作用力，全部集中在腰腹和完好的右腿上，整個人如同彈簧般，在蜥蜴撞來的瞬間，向著斜側方、蜥蜴受傷的左前肢方向，猛地、“蜷縮翻滾”！
不是完全避開，而是儘量減少衝擊面積，並試圖滾到蜥蜴的側面！
“砰！”
沉悶的撞擊聲響起。蘇曉只覺得右半邊身體像是被一根沉重的原木狠狠砸中，劇痛傳來，喉頭一甜，又是一口逆血湧上，被她強行嚥下。但她的策略部分成功了，蜥蜴的衝撞大部分落空，只有肩胛部位被擦中，而她也藉著這股力量，翻滾到了蜥蜴的側後方，距離暗河更近了一些。
蜥蜴撞在巖壁上，發出一聲痛吼，但它反應不慢，粗壯的尾巴立刻如同鋼鞭般回掃，掃向剛剛滾地而起的蘇曉！
蘇曉此刻頭暈目眩，視野發黑，完全是憑著戰鬥本能，在尾巴掃來的瞬間，用右手中的岩石碎片，狠狠朝著記憶中蜥蜴尾巴根部、靠近背部那個被自己之前用石片劃傷、此刻還在滲血的、“傷口” 位置，刺了過去！同時身體盡力向後仰倒，躲避橫掃的最大力道。
“噗！”
岩石碎片狠狠扎進了那道舊傷口！雖然不深，但劇痛讓蜥蜴的尾巴掃擊出現了瞬間的僵直和偏移。
就是這瞬間的偏移，救了蘇曉一命。粗壯的尾巴帶著呼嘯的風聲，擦著她的頭皮掃過，重重砸在她身旁的岩石地面上，濺起一片碎石和水花。
蘇曉也被這一下帶得失去了平衡，踉蹌後退，腳下踩到暗河邊緣滑膩的苔蘚，頓時向後摔去！
“噗通！”
冰冷的、“暗河水” 瞬間淹沒了她。刺骨的寒意如同無數鋼針，扎進她全身的傷口，尤其是左臂的傷口，被冷水一激，劇痛陡然加劇，讓她幾乎窒息。河水灌入口鼻，帶著濃重的土腥和腐爛氣息。
而那隻蜥蜴，在尾巴受創後更加瘋狂，不顧一切地調轉身體，也緊跟著撲入了水中，張開歪斜的大嘴，朝著在水中掙扎的蘇曉狠狠咬來！在水裡，它顯然比重傷的蘇曉靈活得多！
冰冷的河水讓蘇曉的意識有了瞬間的、“清醒”。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。她沒有試圖向岸邊遊（也根本遊不動），反而在蜥蜴撲來的瞬間，用盡最後力氣，猛地向下一沉，同時右手鬆開岩石碎片（碎片在刺入蜥蜴身體時就已脫手），五指成鉤，在水中狠狠抓向蜥蜴那隻完好的、“獨眼”！
水下視線模糊，動作也因水的阻力而變形遲緩。蘇曉這一抓並未命中眼睛，只抓在了蜥蜴頭側粗糙的鱗片上。但這一下也阻礙了蜥蜴的撲咬勢頭。
蜥蜴憤怒地擺動頭顱，粗壯的爪子狠狠拍向水中的蘇曉。
蘇曉在水中難以閃避，只來得及側身，肩膀被狠狠拍中，劇痛傳來，骨頭似乎又裂開了幾分。但她也藉著這股力道，以及蜥蜴擺頭的力量，身體如同游魚般（儘管笨拙），順勢滑到了蜥蜴的側下方，接近其相對柔軟的、“腹部”。
沒有武器，沒有力氣。但蘇曉還有牙齒！還有最後一股、“狠勁”！
在冰冷的河水中，在瀕死的絕境下，蘇曉眼中閃過一絲野獸般的、“兇光”。她猛地張開嘴，不顧河水的汙濁和腥臭，對準蜥蜴腹部一道相對細嫩的鱗片縫隙，狠狠咬了下去！用盡了全身殘存的所有力氣，甚至能聽到自己牙齒摩擦、“骨骼” 的咯咯聲！
“嘶嗷——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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