琥珀脫手飛出,劃過一道微弱的淡金色弧線,“咚” 地一聲,落入了前方不遠處一個更大的、幽暗的水窪之中!光芒瞬間被渾濁的積水吞沒,周圍陷入一片絕對的、令人心悸的黑暗!
完了!
無邊的黑暗和冰冷瞬間將蘇曉吞噬。失去光源的恐慌,甚至暫時壓過了傷口的劇痛。她趴在冰冷潮溼的地面上,劇烈喘息,心臟因驚悸和恐懼而瘋狂跳動。黑暗濃稠得如同實質,擠壓著她的視覺,剝奪了她的方向感。洞口那點微光早已被曲折的通道隔絕,這裡是真正的、伸手不見五指的地底深淵。
寒冷、疼痛、失血、疲憊、絕望......種種負面情緒如同潮水般湧來,幾乎要將她淹沒。她甚至能感覺到,不遠處那水窪中,似乎有某種滑膩的、冰冷的東西,因為琥珀的落水而被驚動,正發出細微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“沙沙” 聲,向著她的方向靠近!
是水裡的東西!是那些“噬魂鰍”,還是別的什麼?
極致的恐懼,反而激發了蘇曉骨子裡最後一絲悍勇。她不能死在這裡!絕不能!
幾乎是憑著本能,她左手緊握的黑色短刃,猛地向前揮出,在身前的黑暗中劃出一道弧線!同時,右手胡亂地向前摸索,試圖找回那枚沉入水窪的琥珀!
短刃劃破空氣,發出低沉的嗚咽,似乎逼退了那靠近的“沙沙”聲。但更令人心悸的是,在絕對的黑暗中,她失去了所有方向感和距離感!
就在她右手即將探入那未知的、可能隱藏著危險的水窪時——
“嗡......”
一聲極其輕微、卻清晰無比的顫鳴,從水底傳來!與此同時,一抹溫潤的淡金色光芒,穿透渾濁的積水,隱約從水底透出!雖然微弱,但在絕對的黑暗中,卻如同啟明星般耀眼!
是琥珀!它還在發光!而且,似乎因為某種原因,光芒比剛才在石筍上時,要穩定了一些,甚至......明亮了一絲?
蘇曉不及細想,也顧不得水窪中可能隱藏的危險,右手猛地探入冰冷刺骨的水中,向著那光芒透出的位置一把抓去!
入手是熟悉的、圓潤微溫的觸感。她緊緊攥住,將其從水窪中撈出!
就在琥珀離開水面的剎那——
“嗡......”
又是一聲更加清晰的顫鳴,從她左手的黑色短刃上傳來!緊接著,被她握在右手、剛剛離開水面的琥珀,其內部暗金色的絮狀物,彷彿被注入了活力,流轉速度驟然加快!散發出的淡金色光芒不再搖曳不定,而是變得穩定、明亮,雖然還遠不及最初,卻足以將她周身數尺範圍照得清晰可見!
不僅如此,那光芒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驅散之力,周圍濃稠的黑暗和陰冷被逼退,連水窪中那蠢蠢欲動的“沙沙”聲,也瞬間消失,彷彿被驚退。
蘇曉又驚又疑,渾身溼透,右手緊握著失而復得、光芒更盛的琥珀,左手握著微微鳴顫的黑色短刃,半跪在水窪邊,劇烈喘息。她低頭看向掌心的琥珀,又看向左手的短刃。是因為......這水?還是因為剛才短刃的顫鳴,與落水的琥珀產生了某種共鳴,反而激發了它的力量?
她不知道答案。但眼下,光明重現,危機暫退,就是最大的幸運。
她不敢再停留,掙扎著站起,將依舊散發著溫潤穩定光芒的琥珀小心地握在右手(石筍已碎,只能用手直接握著),左手短刃護在身前,藉著重新亮起的光芒,快速打量了一下週圍。
這裡已經是狹窄通道的盡頭,前方似乎是一個稍大的空間。而在她右側的巖壁上,距離地面約一人高的地方,她看到了一個被藤蔓般的水草和苔藇覆蓋的、不起眼的凹陷。而在那凹陷的下方,似乎有極其微弱的氣流吹出,拂動了她額前溼漉漉的髮絲。
是出口?還是另一個洞穴?
蘇曉沒有猶豫,用短刃撥開那些滑膩的水草和苔藇。後面,赫然是一個黑黝黝的、僅容一人匍匐透過的洞口!氣流正是從這裡面吹出,帶著一絲與地底潮溼陰冷不同的、極其微弱的、乾燥的氣息!
地圖指示的方向,琥珀與短刃的異變,氣流的指引......種種跡象,似乎都指向這裡。
蘇曉回頭看了一眼來路,那無盡的黑暗和隱藏的危險。然後,她深吸一口氣,將琥珀咬在口中(以保持雙手自由),左手握著短刃在前,毫不猶豫地、向著那個狹窄的洞口,匍匐鑽入。
洞內狹窄低矮,充滿了泥土和岩石的氣味,但那股微弱的氣流確實存在。她只能依靠口中琥珀的光芒照亮前方咫尺之地,艱難地向前爬行。膝蓋和手肘摩擦著粗糙的地面,傷口被再次撕裂,但她已顧不得這許多。
爬行了不知多久,也許只有十幾丈,也許更長,在體力和意志都即將再次耗盡時,前方突然豁然開朗,口中琥珀的光芒照去,不再是狹窄的洞壁,而是一個相對開闊的、人工修鑿痕跡明顯的石室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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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終,章三十七百一第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