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北疆狙影》第二百零八章 承志之重(2)

作者:逍遙過往·6天前

“《鎮魂律令》總綱殘篇。錄初代守誓者共立之契,定鎮魂之責,序深淵之防,述災劫之源,明傳承之序。然年代久遠,律令多佚,此僅存其萬一,尤以‘傳承’、‘預警’、‘權責’三章為要......”

鎮魂律令!守誓者!深淵之防!災劫之源!

每一個詞,都像一記重錘,敲在蘇曉的心頭。她忍著激動和眩暈,繼續向下看去。古字艱深,但註釋詳盡,雖然有些地方因字跡潦草和年代久遠而模糊難辨,但核心意思逐漸清晰。

這卷軸,並非功法秘籍,也不是寶藏地圖,而是一份綱領性的、類似盟約與職責說明書的古老文獻殘篇!它記述了一個名為“守誓者”的古老團體(或聯盟),在久遠到不可考的年代,為了抵禦、鎮壓某種被稱為“深淵”或“災劫之源”的大恐怖,共同立下誓約,建立“鎮魂”體系,構築防線(很可能就是她之前意識碎片中看到的“光之壁壘”),並規定了相應的職責、傳承方式和預警機制。

根據註釋,這“鎮魂所”便是該體系中的一個節點,或許是前哨,或許是傳承點,或許是封印樞紐的一部分。而“守誓者”的傳承,並非簡單的血脈或師徒,似乎與“信物”(她看向手中的深青令牌)、“鑰匙”(琥珀與黑色短刃)以及某種“資格”或“認可”(她的血脈驗證?)有關。律令中還提到了“災劫將再臨”、“薪火需相傳”、“持鑰驗血,符印相合,得見此卷,即承吾志”等語。

在卷軸的末尾,古字部分似乎是一段儀式性的、誓約般的文字,旁邊潦草的註釋寫道:“此即初代共誓之辭,後世承志者,當誦之,以明心志,以通幽契。然年代迢遞,魂印殘缺,誦之或有感,亦或有險,慎之。”

而在卷軸最後空白處,還有幾行更加潦草、匆忙,甚至帶著點點暗紅如血跡的註釋,筆跡與之前略有不同,顯得倉促而絕望:

“後來者......見此卷時,吾等已盡......防線崩摧在即,深淵氣息滲透日深......‘門’之封印動搖,恐有大禍......循此圖,往‘核心’......重啟之機,或在其內......然‘鑰匙’不全,‘權柄’有缺,前路艱危,十死無生......慎決!慎決!——未代守碑人,絕筆。”

絕筆!未代守碑人!防線崩摧!深淵滲透!門之封印動搖!

資訊量巨大,衝擊得蘇曉頭腦陣陣發脹。這“未代守碑人”,是否就是旁邊這具骸骨的主人?他(她)留下了地圖(皮袋中的暗青色薄片)、短劍,在這“鎮魂所”中,記錄下最後的警示,然後力竭而亡?他所說的“鑰匙不全”、“權柄有缺”,指的是自己手中的琥珀和短刃並非完整?還是缺失了其他部分?“核心”又在哪裡?是這“鎮魂所”的核心,還是整個防線體系的核心?

“呼......呼......”

蘇曉的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起來,不僅僅是因為傷勢和疲憊,更是因為這卷軸所揭示的、沉重到令人窒息的真相與責任。所謂的“承吾遺志”,並非繼承什麼寶物或力量,而是要接過這守衛防線、鎮壓災劫的、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使命!而她,一個偶然捲入、只為求生的北疆斥候,何德何能?又該如何承擔?

然而,腦海中閃過那些破碎的畫面:無邊的黑霧、崩塌的光壁、前赴後繼的身影、黯淡的日輪......還有石門開啟時,那宏大聲音中的疲憊與決絕。這一切,似乎並非虛幻。而她,確確實實,以血為引,開啟了這扇門,見到了這卷軸,拿到了這令牌。

就在她心潮起伏,試圖消化這龐大資訊時,異變再起。

“嗡......”

石臺符陣的銀白色光芒,開始緩緩減弱,如同潮水般退去。那溫和的吸力也隨之消失,蘇曉的右手一鬆,“光錘”頂端的琥珀,輕輕從石臺的凹陷中彈了出來,落入她的掌心,光芒也恢復了之前的柔和恆定。

與此同時,懸浮在她面前的暗黃卷軸,也彷彿耗盡了力量,自動地、輕柔地捲攏,那根暗銀色的絲線無風自動,飄起,重新將卷軸捆紮好,然後輕輕落在蘇曉另一隻手的掌心,與那深青令牌並排。

石臺的光芒徹底熄滅,恢復了之前那青灰色、冰冷、刻滿符文的樣子,彷彿一切從未發生。只有空氣中殘留的、極淡的銀輝氣息,以及蘇曉手中多出的兩樣東西,證明著剛才的真實。

蘇曉低頭,看著左手掌心的深青令牌和暗黃卷軸,又看向右手握著的、頂端嵌著琥珀的“光錘”,再看向腰間懸掛的黑色短刃。最後,她的目光,落回到石臺旁,那具指尖依然指向石臺方向的骸骨。

“守碑人......”她低聲呢喃,聲音沙啞乾澀。是為了留下警示,啟動這最後的“傳承”機制,才力竭倒在此處麼?這石臺,不僅僅是驗證,更是一個自動的、在滿足條件後便會觸發、交接“信物”與“律令”的裝置?

她緩緩蹲下身(這個簡單的動作現在做起來也格外艱難),忍著全身的痠痛,對著那具不知名的、被稱為“未代守碑人”的骸骨,深深地、鄭重地,鞠了一躬。無論對方是誰,為何而死,這份在絕境中仍盡力留下警示、交接責任的舉動,值得她這一禮。

直起身,蘇曉將深青令牌和暗黃卷軸,與之前從皮袋中得到的暗青色薄片地圖、三顆暗紅色晶石放在一起,小心地包裹進那塊從骸骨旁得到的、堅韌的皮質小袋中,然後緊緊繫在腰間,與黑色短刃並列。這些東西太過重要,必須貼身收藏。

做完這些,她才真正感覺到一陣排山倒海般的虛弱和眩暈襲來。失血過多,體力透支,精神連續遭受衝擊,此刻稍微鬆懈,所有傷痛和疲憊便加倍反噬。她踉蹌了一下,不得不以黑色短刃撐地,才勉強站穩。

不能倒在這裡。石室空曠,危機或許並未完全解除。而且,卷軸中提到的“防線崩摧”、“深淵滲透”、“門之封印動搖”,像一塊巨石壓在心頭。雖然那些聽起來遙不可及,但既然她已捲入,拿到了信物,知曉了部分真相,便無法再置身事外。更何況,出路......還毫無頭緒。

她強迫自己振作精神,再次舉起“光錘”,光芒雖然被周圍黑暗壓制,但至少能照亮身周。她將目光投向石室更深處,那被濃稠黑暗籠罩的未知區域。

石臺是此處的核心,但絕非全部。這巨大的石室,立柱森然,遠處似乎還有空間。那“未代守碑人”絕筆中提到的“循此圖,往‘核心’”,皮袋中的暗青色薄片地圖,或許就是指引。

但眼下,她需要先找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,處理傷口,稍作休息,仔細研究一下得到的東西,尤其是那幅地圖。

蘇曉的目光,落在了不遠處,一根特別粗大的石柱的基座之後。那裡似乎有一個凹進去的陰影,或許可以暫時容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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