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七十一章 霧影纏鬥
戰鬥，在“嘶嘶”的怪響與金屬撞擊聲中瞬間白熱化！撲來的黑影速度極快，動作詭異。它們並不與雷蒙、老疤等正面硬撼，而是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鰍，利用瘦長扭曲的肢體和鋒利的鉤爪，在狹窄的空間裡穿梭騰挪，專攻下三路和視線死角，招式陰毒狠辣，帶著一股子不顧一切的瘋狂。
“鐺！”雷蒙的獵刀狠狠劈在一道黑影探出的鉤爪上，竟濺起一溜火星！那鉤爪的堅硬程度遠超預料，而且力道奇大，震得雷蒙手臂發麻。黑影被劈得一個趔趄，發出一聲更加尖銳刺耳的嘶鳴，另一隻爪子卻已如毒蛇吐信，直掏雷蒙肋下！雷蒙急退，老疤的蒙皮木盾及時頂上，擋住了這一擊，盾牌表面傳來令人牙酸的刮擦聲。
另一邊，大山怒吼著，將點燃的火把當做短棍，狠狠掄向另一道撲向小六的黑影。火焰是這些陰邪之物的天然剋星，那黑影顯然有些畏懼，動作一滯，險險避開。但第三道、第四道黑影已從側翼霧氣中鬼魅般閃出，目標依舊是蘇曉和小六！“蘇姐姐小心！”小六臉色煞白，但少年咬著牙，抽出短刀，拼命向一道撲近的黑影刺去。但他的速度和力量與這些怪物相差太遠，短刀刺在黑影覆蓋著暗綠色細密鱗片的胳膊上，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，反被震得手腕生疼。黑影反手一爪掃來，帶起腥風，眼看就要抓中小六面門！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，蘇曉動了。
她沒有後退，反而向前踏出一步，將小六完全護在身後。她一直反握在袖中的黑色短刃，在黑影利爪及體的剎那，如同黑暗中甦醒的毒龍，驟然彈出！沒有璀璨的刀芒，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。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、幾乎融入周圍昏暗光線的灰藍色細線，悄無聲息地劃過。“嗤——！”如同熱刀切過凝脂。那道撲向小六、猙獰兇惡的黑影，揮出的利爪連同小半邊肩膀，被這道灰藍色細線輕描淡寫地一分為二！暗綠色、散發著濃烈腥臭的粘稠血液噴濺而出！黑影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生物的慘嚎，剩餘的軀體如同被抽掉了骨頭，猛地向後倒飛，撞在霧氣中，抽搐幾下便不再動彈，傷口處“嗤嗤”地冒著黑煙，迅速乾癟腐爛。這乾淨利落、近乎詭異的一擊，讓撲向蘇曉的另一道黑影動作明顯一滯，猩紅的小眼中閃過本能的恐懼。就連正在激戰的雷蒙等人，眼角餘光瞥見，心中也俱是一震。蘇曉這一刀，無論是時機的把握、力量的掌控，還是其中蘊含的那種冰冷純粹的“破邪”意志，都比灰巖谷時更上層樓！蘇曉自己卻無暇品味這一刀的成效。
斬滅一道黑影，她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，手腕一翻，短刃劃出一道圓弧，主動迎向那道因恐懼而遲疑的黑影。同時，她左手迅速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皮囊，用牙齒咬開繫繩，將裡面混合了淨化粉末的藥草猛地向前一撒！淡金色的粉末混合著草藥的清香，在灰綠色的霧氣中爆開一片小小的“淨化”區域。粉末沾到黑影身上，立刻發出“滋滋”的輕微灼燒聲，冒起淡淡白煙。黑影痛得嘶叫連連，動作更加慌亂。“趁現在！”蘇曉低喝，手中短刃如影隨形，灰藍色的刃光再次亮起，精準地刺向黑影那因痛苦而暴露的胸口（如果那團扭曲的肌肉能稱為胸口的話）。“噗！”刃尖毫無阻礙地沒入。黑影的嘶叫戛然而止，暗綠色的血液順著刃槽汩汩流出。蘇曉手腕一抖，短刃輕旋，將傷口擴大，隨即抽刃後退。黑影晃了晃，轟然倒地，步了同伴後塵。
從遇襲到斬殺兩敵，不過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。蘇曉動作行雲流水，冷靜得可怕。她甚至沒有多看地上迅速腐敗的怪物屍體一眼，目光已掃向雷蒙他們的戰團。雷蒙、老疤、大山和另外四名獵人，正背靠著背，與剩下的五道黑影纏鬥。這些怪物極其難纏，力量大，速度快，防禦強，而且似乎對疼痛並不敏感，即使受傷也依舊瘋狂進攻。獵人們憑藉豐富的經驗和默契的配合，加上蘇曉的護身符和火把的威懾，暫時穩住了陣腳，但已有多人掛彩，皮甲被撕裂，傷口隱隱發黑，顯然那些鉤爪上帶著劇毒。“用火！逼開它們！集中！”蘇曉清冷的聲音響起，她已如獵豹般躥出，加入戰團。她沒有選擇正面強攻，而是遊走在戰團邊緣，手中短刃如同死神的指尖，每一次閃爍，都精準地指向黑影進攻的間隙或防禦的薄弱處。她的加入，立刻減輕了雷蒙等人的壓力。“嘶啦！”又一道黑影被蘇曉從側面切入，削斷了腿筋，踉蹌倒地，被旁邊的大山一火把砸在頭上，火焰瞬間點燃了它身上粘稠的體液，化作一個慘叫的火團。“結圓陣！向祭壇方向移動！”雷蒙看準時機下令。剩餘的幾道黑影似乎意識到獵物難纏，攻擊不再那麼瘋狂，開始試圖迂迴，發出急促的、彷彿交流般的嘶嘶聲。獵人們迅速靠攏，形成一個緊密的圓陣，將受傷的同伴護在中間，一邊用武器和火把逼退黑影，一邊緩緩向山坡上那座邪惡祭壇的方向退去。祭壇周圍霧氣稍淡，視野相對開闊，而且地勢較高，有利於防守。黑影們尾隨不放，但忌憚蘇曉那致命的短刃和獵人們手中的火焰，不敢靠得太近，只是在外圍不斷遊走，發出威脅的嘶鳴。很快，隊伍退到了祭壇附近。背靠著冰冷的岩石，壓力稍減。“檢查傷勢！快！”蘇曉急促道。她自己則轉身，目光銳利地盯向那座散發不祥氣息的石臺，同時手按懷中琥珀。
剛才戰鬥時她就感覺到，靠近這祭壇，琥珀的悸動變得有些不同，除了排斥，似乎還多了一絲......微弱的牽引？彷彿祭壇本身，與遠方琥珀感應的“聖地”之間，存在著某種扭曲的、負面的聯絡。醫婆特製的解毒劑被迅速取出，餵給受傷的獵人。傷口處的黑氣在解毒劑和蘇曉護身符的雙重作用下，蔓延的速度被遏制，但傷者的臉色依舊難看，顯然毒素並未完全清除。“蘇姑娘，這些到底是什麼鬼東西？”老疤喘著粗氣，看著外圍那幾道徘徊不去、在霧氣中若隱若現的黑影，心有餘悸。剛才短暫的交手，他已感覺出，單對單，自己未必是這些怪物的對手。“是‘影蝕’之力汙染、扭曲後的產物。”蘇曉沉聲道，她的目光沒有離開祭壇。“而且，是被人為‘製造’或‘催化’出來的。這祭壇，就是關鍵。”她指向石臺上那個扭曲的符號和尚未熄滅的暗綠色灰燼。“它們在透過這種邪惡的儀式，匯聚和轉化‘影蝕’之力，製造這些怪物，也可能在......溝通或呼喚更深處的東西。”“必須毀掉它！”雷蒙咬牙道，他的一名手下傷勢不輕。“等等。”蘇曉阻止，她閉目凝神，將更多精神力投向琥珀。
果然，在祭壇附近，琥珀對西北方向那個“淡金色光點”的感應，雖然受到干擾，但似乎因為祭壇這個“干擾源”的存在，反而讓那種“被幹擾”的軌跡變得清晰了一絲。就好像在渾濁的水中，順著汙水流出的方向，反而能大概判斷汙染源的位置。“這祭壇......或許能幫我們定位。”蘇曉睜開眼，眼中閃過一絲明悟。“但首先，要解決眼前的麻煩。”她看向外圍那幾道蠢蠢欲動的黑影。不解決它們，根本無法安心探查祭壇，更別說以其為線索尋找聖地了。就在這時，祭壇上那堆暗綠色的灰燼，突然毫無徵兆地“噗”一聲，爆起一團更大的、幽綠色的火光！火光中，那個扭曲的符號彷彿活了過來，微微蠕動，散發出一股更強的、令人心神恍惚的邪惡波動！“嘶嘶嘶——！”外圍的黑影彷彿受到了刺激，眼中的紅光暴漲，發出更加狂躁的嘶鳴，竟不再顧忌火焰和蘇曉的威脅，猛地從四面同時撲了上來！而且，在更遠處的霧氣中，似乎傳來了更多、更密集的“沙沙”聲和嘶鳴！祭壇被激活了！它在召喚更多的怪物！“準備迎敵！”雷蒙厲聲大吼，獵人們剛剛鬆懈的神經再次繃緊。蘇曉眼神一冷。
看來，不先解決這個“汙染源”，是別想清淨了。她不再猶豫，右手緊握黑色短刃，將體內澎湃的“誓約”之力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。刃身上古樸的符號次第亮起，灰藍色的光芒不再內斂，而是如同燃燒的冷焰，在刃身吞吐不定。同時，她左手將懷中琥珀掏出，緊緊握在掌心，溫暖而純淨的“誓約”之力從琥珀中洶湧而出，與她自身的力量、與短刃的守護意志交融。她一步踏出圓陣，面向那座散發著邪惡波動的祭壇，面向瘋狂撲來的黑影，將短刃高舉。這一次，她要主動出擊，以“誓約”之名，淨化這片汙穢！“以血為引的邪祭，以影為食的孽物......”蘇曉的聲音，在呼嘯的山風和怪物的嘶鳴中，清晰而冰冷地響起，彷彿帶著某種古老的韻律。
“於此，以守望之誓，盡數——斬卻！”話音落下，她手中燃燒著灰藍色冷焰的短刃，向著祭壇和撲來的黑影最密集處，悍然斬下！“嗡——轟！”一道遠比灰巖谷時更加凝實、更加寬闊、其中交織著細密金色光絲的灰藍色半月形刀罡，如同撕裂天幕的雷霆，轟然爆發！刀罡所過之處，灰綠色的霧氣如同遇到剋星，劇烈翻滾退散！撲在最前面的兩道黑影連慘叫都未發出，便在刀罡觸及的瞬間化為飛灰！刀罡餘勢不減，狠狠斬在了那座邪惡祭壇之上！“咔嚓——！！！”石臺崩裂的巨響與某種無形屏障破碎的尖鳴混雜在一起！祭壇上那個扭曲的符號瞬間黯淡、碎裂！暗綠色的灰燼和那些詭異的祭品在刀罡的金色光絲中迅速淨化、湮滅！一股強橫的淨化之力以祭壇為中心，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，將周圍瀰漫的邪惡氣息一掃而空！“嘶啊啊啊——！”剩餘的黑影，包括霧氣深處那些正在趕來的，彷彿遭受了重創，發出淒厲無比的集體慘嚎，動作變得僵硬而混亂，眼中的紅光急速閃爍、黯淡。“就是現在！殺！”雷蒙抓住戰機，怒吼著率先衝了出去。獵人們士氣大振，緊隨其後，刀光、矛影、火焰，向著那些陷入混亂的黑影席捲而去！蘇曉斬出一刀後，臉色微微發白，以刀拄地，略微喘息。剛才那一刀傾注了她大量的精神和“誓約”之力，效果也極為顯著。
看著崩毀的祭壇和正在被清剿的黑影，她心中稍定。然而，就在祭壇徹底崩毀、最後一點邪惡波動消散的剎那，她掌心緊握的琥珀，卻猛地傳來一陣前所未有的、劇烈而清晰的悸動！那指向西北方向的牽引感，驟然增強了數倍！而且，不再模糊，而是隱隱指向了一個更具體的方向——鷹喙谷的更深處，霧氣最為濃重的地方！同時，一段極其模糊、破碎的畫面，伴隨著一縷微弱的、與墨漓同源但更加滄桑古老的意念，順著那增強的牽引，流入蘇曉的腦海......畫面中，似乎有一扇門，一扇半掩在嶙峋山岩與金色光芒中的、古老的石門......第二百七十一章，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