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樣一來不耽誤吳夢姐上班,二來也顯得他懂事,不是那種啥都不會的白痴。
陳龍揹著包在車站附近轉了一圈,看到路邊有幾家旅館,問了問價格,最便宜的也要二十塊錢一晚。
他心裡一盤算,口袋裡總共就四百多塊錢,這可是家裡賣了豬得來的錢,能省一點是一點,總不能剛出來就把錢花光了。
正猶豫著,路邊一個大媽突然湊了上來。
這大媽五十來歲,燙著一頭捲髮,臉上塗著厚厚的粉底,穿著一件花裡胡哨的連衣裙,手裡還搖著一把塑膠扇子,活像電視劇裡的媒婆。
“小夥子,找旅館啊?”大媽笑眯眯地看著陳龍,眼神跟老鷹瞅小雞似的。
陳龍警惕地看了她一眼: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哎呀,我在這邊做了好幾年了,一看你這樣子就知道是剛來莞市打工的對不對?”大媽上下打量著陳龍,“找旅館是吧?我那邊有十塊錢一晚的,便宜得很。你要是去別家,最少也要二十。”
十塊錢一晚?陳龍心動了。
他摸了摸口袋裡的錢,又看了看大媽臉上真誠的笑容,心裡的警惕卸下來大半。
“真的十塊錢?”陳龍確認道。
“那還能騙你不成?”大媽一把拉住陳龍的胳膊,“走吧走吧,就在前面,走幾步就到了。你看這天都黑了,早點安頓下來早點休息,明天好找工作嘛。”
陳龍被大媽拽著往前走,心裡還覺得自己挺幸運的,一出來就碰到了便宜旅館。
大媽帶著陳龍穿過火車站廣場,拐進了一條小路,七拐八拐之後,又進了一條更窄的巷子。
這條巷子連路燈都沒有,全靠兩邊店鋪透出來的光照明。
陳龍注意到這些店鋪門口都掛著花花綠綠的燈箱,上面寫著“專業按摩”“姐妹保健”“休閒中心”之類的字,粉紅色的燈光從玻璃門裡透出來,曖昧而迷離。
最讓陳龍受不了的是,這些店門口都站著女人,穿著那種他只在掛曆上見過的大膽衣服,裙子短得不像話,上衣領口開得很低,露出大片白花花的皮膚。
她們或倚在門框上,或坐在塑膠凳子上,腳上踩著高跟鞋,塗著鮮豔的口紅,眼神在來來往往的行人身上掃來掃去。
陳龍以前在村裡,見過的女人不是他媽那種整天忙裡忙外的農村婦女,就是跟他年齡差不多大的村裡姑娘,一個個穿得嚴嚴實實,臉上最多擦點雪花膏。
哪見過這種陣仗!
一個穿著紅色吊帶裙的女人看到陳龍走過,眼睛一亮,衝他拋了個媚眼:“靚仔,要不要進來玩啊?保證讓你舒服。”
陳龍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,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朵尖。
他低下頭不敢看那個女人,心跳得砰砰的,像有一隻兔子在胸腔裡亂撞。
他嚥了咽口水,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些亂七八糟的畫面,但很快又使勁甩了甩頭,在心裡罵自己:陳龍啊陳龍,你剛出來就瞎想什麼呢?口袋裡有幾個錢心裡沒數嗎?
大媽在前面催促:“快走快走,別看了,前面就到了。”
陳龍趕緊收回目光,加快腳步跟上大媽。又走了大概兩百米,大媽在一棟破舊的小樓前停下來。
這棟樓看起來有些年頭了,外牆的白色塗料掉了大半,露出灰黑色的水泥,一樓的門面是一家雜貨店,旁邊有一扇生鏽的鐵門,上面掛著一塊歪歪扭扭的牌子“平安旅館”。
“到了。”大媽推開鐵門,衝裡面喊了一聲,“老周,來客人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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