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出打火機先給陳龍點上，又給小四川點上，最後才點自己的。
陳龍靠在牆上，深吸了一口煙。
五葉神的味道很衝，勁頭大，跟阿強以前抽的那種更便宜的煙比起來，已經算是不錯的了。
煙霧從嘴裡吐出來，在午後的陽光中慢慢上升。
“龍哥，”阿強夾著煙，表情有些凝重，“你說湘西幫那幫人，會不會記住我們的臉？以後要是再碰到他們，肯定要找我們麻煩。”
陳龍把菸灰彈掉：“肯定會記得。那個長髮男被我砸了一磚頭，他丟了那麼大面子，不可能就這麼算了。以後咱們外出要格外小心，儘量不要落單，至少兩個人一起走。”
阿強點了點頭，但眉頭還是皺著的。
他深吸了一口煙，然後猛地吐出來，像是要把心裡的鬱悶也跟著吐出去：“我看到那個長髮男的臉就噁心！你們說他為什麼那麼囂張？不就是仗著人多嗎？要是讓我逮到機會，我非得揍他一頓不可！”
小四川在旁邊聽了，忍不住“噗“地笑出聲來，差點被煙嗆到：“你就別吹了。你也就是在這裡過過嘴癮，真要是那個長髮男站你面前，你的腿估計都要發軟。那天晚上你跑得比我還快，你忘了？”
阿強的臉騰地紅了，煙差點從手裡掉下來：“我那是戰略性撤退！你沒看龍哥也是跑的嗎？大家都是跑，憑什麼就說我慫？”
“我跑是因為我有腦子，明知道打不過還要硬上那是傻。“小四川理直氣壯地說，“但你後來不是腿軟了嗎？在鐵門邊上蹲了半天才站起來，你還說不是腿軟？”
“我那是在......在恢復體力！”阿強梗著脖子辯解，“再說了，主要是他們人太多！七八個人圍著我們倆，手裡還拿著傢伙，換誰誰不腿軟？但是要真論赤手空拳單挑的話，我真不一定怕他！這些天我跟著龍哥學的少林拳法也不是白學的，正想找個機會派上用場呢！”
小四川還想繼續嘲笑他，但還沒來得及開口，過道那頭突然傳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。
“喲，三個人躲在這兒抽菸呢？工廠裡不讓抽菸你們不知道？”
三個人同時轉過頭去。
汪華輝正站在過道口，雙手抱胸，一隻腳踩著牆根，歪著腦袋看著他們，臉上掛著那種他標誌性的、讓人看了就不舒服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。
他今天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灰色T恤，頭髮亂得像雞窩，看起來剛睡完午覺。
估計又是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偷懶去了。
他的目光在陳龍三個人的臉上掃了一圈，最後落在他們手裡的煙上，嘴角撇了撇。
“還有沒有點規矩了？上班期間跑出來抽菸，被趙主管抓到你們就等著捱罵吧。“
陳龍沒有說話，只是看了阿強一眼。
阿強的臉色變了，從剛才跟小四川爭辯時的嬉皮笑臉，變成了一種壓著怒氣的陰沉。
以前遇到這種情況，他一般都會低著頭把煙掐了走人，不敢跟汪華輝頂嘴。
但今天不一樣，也許是因為剛才正在說湘西幫的事，心裡的那股火還沒消，也許是因為有陳龍坐在旁邊，他的膽子比平時大了不少。
他慢悠悠地從嘴裡把煙拿下來，也不掐，就那麼夾在手裡，看著汪華輝，不緊不慢地說：“汪師傅，我們這是在工廠外面抽菸，又沒在車間裡抽，礙著你什麼事了？你管得也太寬了吧。”
汪華輝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想到阿強會頂撞他。
以前他罵阿強的時候，阿強從來都是低著頭一聲不吭的，今天怎麼突然轉性了？
小四川也在旁邊接了話茬：“就是，你自己天天在廠裡騷擾那些女員工，乾的那些破事比我們惡劣多了。我們沒去趙主管那兒舉報你，就已經算是給你面子了。你倒好，還跑到這兒來管我們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