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響了兩聲,接起來的是劉燕的聲音:“喂,永豐服裝廠人事部。”
“劉姐,是我,陳龍。能不能幫我叫一下袁佳怡?就說有她的電話。”
劉燕沉默了一下,然後說了一句“等著”,放下了話筒。
等了大概一分多鐘,話筒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然後袁佳怡的聲音響了起來,帶著一路小跑之後的微喘:“陳龍?是你嗎?”
陳龍聽到她的聲音,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了一下:“是我,你吃飯了沒?”
“吃了,你現在在哪?”袁佳怡聲音急切地問道,“你走了一個多月了,也沒給我回個信。我問阿強他們你去了哪裡,他們也不知道。還好我知道你的傳呼機號碼......”
陳龍笑著說:“我找到工作了,在精工電子廠,科技工業園區這邊。工資比服裝廠那邊高,一個月能拿七百多。”
袁佳怡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聲音輕了下來:“那......那你過得還好嗎?”
“挺好的。”陳龍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很輕鬆,但他知道自己在說謊,“工作不算累,吃的住的都還行,你別擔心。”
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。
陳龍能聽到她輕輕呼吸的聲音,能想象到她此時此刻正攥著話筒站在人事部辦公室裡,眉頭微微蹙著,嘴唇抿著,想說什麼又在猶豫。
“我想去找你。”袁佳怡終於開口了,聲音比剛才更輕,但非常認真,“你給我個地址,我下了班就過去。”
陳龍握著話筒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。
他轉頭看了一眼路邊那家精工電子廠的廠房,灰色的水泥外牆在傍晚的光線裡顯得格外沉悶,窗戶裡透出來的燈光慘白而冰冷。
他想象了一下袁佳怡來到這裡的畫面,看到這破舊的廠房、髒亂的宿舍、凶神惡煞的拉長和主管,她會是什麼反應?她會不會又哭?會不會又說什麼“是我害了你”之類的話?
“最近工廠比較忙,兩班倒,天天要加班,你來了我也沒有時間陪你。等過陣子吧,過陣子我這邊穩定了,我去找你。”
袁佳怡那邊安靜了兩三秒,然後說了一個字:“好。”
那個“好”字裡有一種她盡力藏起來但沒能完全藏住的失落。
陳龍聽出來了,但他沒有去接那個話題。
“那我先去吃飯了,晚上還要加班。你保重身體,有什麼事打我傳呼機就行。”
“好。”袁佳怡又說了一遍,然後補了一句,“你也保重。”
掛了電話,陳龍把話筒放回去,在電話亭裡站了一會兒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手指上被焊槍燙出來的幾個泡已經結痂了,變成暗紅色的硬點,在掌心邊緣像是一排小小的印記。
他把手插進口袋裡,推開電話亭的門走了出來。
剛走到工廠門口,還沒跨進那扇生鏽的鐵門,一個矮胖的身影就從門衛室旁邊閃了出來。
“陳龍!”
是拉長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發黃的白色工裝,肚子把釦子撐得快要崩開,嘴裡叼著一根菸。
”!半一扣要也時工的天今,獎勤全拿想休你月個這!工曠是,懶是這你?吧是見看沒我當你,鐘分多十二是就跑一,去出跑間時班上“,人男像不直簡,耳刺而細尖音聲的長拉”?了哪去你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