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就是這個“好人”，給了這麼多苦命女人一個家，給了快兩百個孩子一條命。這還不夠嗎？
也許她不需要知道真相。也許有些事，不知道反而更好。
但她做不到。她活了兩輩子，最改不掉的就是“刨根問底”的毛病。
她站在院子裡，看著遠處她爹書房的窗戶，在心裡默默說——爹，你給我等著。我遲早要查個水落石出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身影從她身邊經過。
老管家賀伯。八十多歲，頭髮全白，但腰板挺得筆首，走路帶風。他是跟著她爹最久的人，從年輕時就一首伺候到現在。
“賀伯！”九九小跑著追上去。
賀伯停下腳步，低頭看著這個小不點，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：“小姐，有什麼事？”
九九看著那張笑得滿臉褶子的臉，忽然頓住了。
她不是第一次見賀伯。但這一次，她的第六感突然拉響了警報。
那個笑容，慈祥得恰到好處。眼神，溫和得無可挑剔。
但是——有什麼不對。她說不上來，但就是不對。
就像一碗看著完美的湯，喝下去才發現味道是假的。
賀伯還在笑，耐心地等她說話。
九九硬著頭皮開口：“賀伯，我爹年輕的時候是不是去過很多地方？”
“是去過不少。”
“那他有沒有遇到過什麼奇怪的事？就是那種不太正常的？”
賀伯看著她的眼神變了一瞬。那一瞬極快，快到正常人根本捕捉不到。
但九九捕捉到了。
那不是驚訝，不是疑惑，而是一種審視——像在評估一個東西的價值。
“小姐怎麼突然問這個？”賀伯的語氣依然溫和，但九九聽出了底下的冰冷。她的雞皮疙瘩起來了。
“就是好奇嘛。”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個普通的三歲小孩。
賀伯沉默了兩秒鐘，笑了笑：“你爹年輕時就是個普通的有錢公子，到處遊山玩水，沒什麼特別的。”
說完，他欠了欠身，轉身走了。
九九站在原地，看著賀伯遠去的背影，手心全是冷汗。
她見過很多種眼神——她娘是刀子嘴豆腐心的寵溺，她爹是毫無保留的疼愛，姨姨們是溫柔好說話，兄弟姐妹們是親暱打鬧。甚至丫鬟春草也是真心的喜歡。
但賀伯不一樣。
賀伯看她的眼神，就像在看一粒灰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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