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文殊面沉如水，但握在樓梯扶手上的手指關節己經泛了白。
九九忽然站起來。
她從桌上跳下來，粉金色的尾巴在身後甩了一下，走到大堂正中央。
個子最矮，氣場最高。
“行了。”她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，
“既然都來了，那就把話說開。
上淵的鳳前輩說我歸妖修管，東華的陸前輩說要給我功法，南倉的那位看熱鬧的先不算，西荒的屠前輩己經在契書上把條件一條一條寫清楚了。”
她頓了頓，金色的眼睛從每個人臉上掃過，不躲不閃，不卑不亢。
那張毛茸茸的小臉上沒有嬉皮笑臉，也沒有伶牙俐齒的狡黠，只有一種不屬於九歲孩子的、沉甸甸的認真。
“那我就把話放在這裡——我賀九九，現在是賀家的人，將來也是賀家的人。
血脈變了，這個不變。
你們誰想帶我走，可以。
但帶走的不是一隻無支祁幼崽，是我賀九九。
我帶著賀家的人，賀家的債，賀家的仇。
誰接了我，誰就得接這些。”
這句話說完，客棧裡安靜了整整五息。
沒有人說話。
因為所有人都知道，這個小猴子不是在開玩笑，也不是在玩談判策略。
她是認真的。
鳳翎的眉頭微微蹙起，指腹慢慢摩挲著茶盞邊緣。
賀家的債——北域賀家三百餘口被蓋了奴印流落礦場，這筆賬可不是小數目。
雖說對於上淵妖族不過是九牛一毛，可族裡那些守舊派向來不喜人族，為了一樁人族事務開口，她還真不敢輕易做主。
更何況上淵從不摻和其他大陸的是非，為了一個無支祁血脈弄得這麼瑣碎麻煩，到底值不值？
她抬眸掃了一眼蹲在桌上的那隻小猴子。
粉金色的絨毛，金色的眼睛，才九歲就己經攪得三方勢力坐在這間破客棧裡喝茶。
血脈確實稀罕，但稀罕的東西多了去了。
陸遠洲臉上的笑容也跟著淡了一分。
天劍宗在東華是頂尖宗門不假，但把手伸到北域去，那不是他們一貫的作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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