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時間小院裡笑聲一片，暖洋洋的。
最後，九九的目光落向角落。
賀凡抬起頭，隔著滿院子的人和她對視了一瞬。
那雙眼睛裡有螞蟻搬家，有棗樹陰影，還有一種她暫時看不透的東西。
賀凡收回目光。
賀寶泉正強行拉著他擊掌，肉乎乎的爪子拍在他手心裡，啪地一聲脆響。
他愣了愣，看看被拍紅的手心，又看看眼前鬧成一團的眾人，第一次發現血脈親情是個很神奇的東西。
十年築基？他在心底輕輕笑了笑。
好笑，又讓人血脈沸騰的誓言。
上輩子他見過太多比這更宏大的誓約——仙帝的金口玉言、萬仙的俯首稱臣——但沒有一個，是在一棵歪歪扭扭的棗樹下、由一個蹲在石桌上的小猴子和一群連築基都還沒有的凡人立下的。
“行。明天的事明天再想，今天難得還聚在一起——”
九九從石桌上跳下來，尾巴一甩，
“出去逛逛。”
半空中，雲頭之上，三道人影隱在暮色裡，把棗樹底下這一幕看了個全程。
最左邊的白鬍子老頭捋著鬍鬚，嘖嘖稱奇：“屠山這老小子從哪撿的寶貝？一隻猴子給一大家子訓話，訓得還挺像那麼回事。”
“那不是猴子，是無支祁血脈返祖。”中間的美貌女修糾正道，但她嘴角也繃不住地往上翹，“不過說實話，毛茸茸的，確實挺可愛。”
最右邊的高個子男修一言不發，只是盯著院子裡那個縮在棗樹陰影下的小馬紮上的少年，眯起了眼。
那少年方才抬頭跟小猴子對視的一瞬，他從那雙眼睛裡看到了某種不應該屬於十二歲孩子的東西。
“那個角落裡的孩子，”他終於開口，聲音低而沉，“有點意思。”
“哪個？”白鬍子老頭伸長脖子往下看，“哦，那個看螞蟻的？從頭到尾一句話沒說，倒是個沉得住氣的性子。”
高個子男修沒再說話，只是把那張平凡普通的臉記在了心裡。
三人身後，一個坐在雲團邊緣的少年懶洋洋地轉了轉手裡的摺扇——正是白天在客棧裡訂了全套旅遊套餐的南宮曜。
他分明是來看熱鬧的，卻不知為何還沒走，反而跟著幾位西荒派高層一道蹲在雲頭上偷窺。
“我說幾位前輩，”南宮曜啪地合上扇子，笑嘻嘻道，“你們堂堂西荒派的掌門、長老，蹲在雲頭上偷看一群小孩開會，傳出去不太體面吧？”
“南宮公子不也蹲著？”美貌女修頭也不回。
“我是來看熱鬧的，光明正大。”南宮曜理首氣壯，
“不過說真的，這群賀家人挺有意思的。明明弱得要命，湊在一起倒像能撬動點什麼似的。”
“撬動什麼？”白鬍子老頭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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