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7章 王印不在王身
風雪停歇。西三區北線城頭爆發出歡呼。大批倖存者丟下鋼筋和水泥桶，癱坐在地。
陳六抱著賬本，咧開嘴大笑，抬手抹掉臉上的黑血。
“閉嘴。”白鷹的聲音順著全頻擴音器砸下。
城頭的歡呼聲戛然而止。
白鷹站在骨牆最高處，視線掃過滿地殘骸。“傷員下地下二層。老胡封死缺口。陳六帶人劃分屍體。重灌骷髏接管外圈。”他拔出短刀，刀尖向下，“任何人踏出錨域半步，殺。”
鐵壁端著步槍大步走來，面罩升起。“它們陣型散了。第三守備團現在壓出去，能吃掉它們外圍三分之一的兵力。”
“它撤退的腳步間距分毫不差。”白鷹轉頭看向鐵壁，語調沒有起伏，“外面的雪層下面，全是它算好的交叉火力網。你出去送人頭，別拿我的城門當墊腳石。”
白鷹收刀入鞘，走下城牆。
播控室內，氣氛壓抑。
餘枝雙手在鍵盤上快速敲擊，大螢幕上跳動著密集的頻段波形。
“你之前在城外斬殺的那隻白角異獸，根本不是獸王。”餘枝將一張頻段對比圖推到螢幕中央。“它的統御許可權沒有中斷。它死前上傳的頻段採用了分段回傳技術。那只是一個王巢端體。它帶著部分意識過來，只為試錯、送死和取樣。”
灰鴉坐在角落，用一塊破布擦拭裂刀。“它死前咬向頻率板的動作極其堅決。銷燬資料才是它的第一指令。”
“所以，剛才這場攻城戰，是獸王拿到了端體的資料後，發起的第二輪實戰校驗。”白鷹拉過一把椅子坐下，“校正戰損表。”
餘枝點開第二份資料。炭條在螢幕外畫出一條直線。
“投擲獸的陣地並沒有被全部點殺。”餘枝聲音發緊，“它們前壓到距離骨牆四十二米的位置，才進入骷髏弓手五十碼的有效射程。真正負責遠端統御的高階異獸，在第一次火力覆蓋前，就已經退出了五十碼範圍。”
鐵壁後背滲出一層冷汗。
獸王用幾十頭炮灰，精準丈量了西三區最大的防空火網邊界，同時找出了白骨長城接縫處的物理弱點。這哪裡是野獸，這是最精密的戰術參謀部。
白鷹點亮全域地圖。那個淡金色的狩王印記依然掛在螢幕邊緣，緩慢向北移動。
“印記還在，但北線測震網出問題了。”餘枝拍打著控制檯，“地下八米深的固定骨材，正在逐段失去反饋。連線點一個個斷掉。”
白鷹立刻起身。
“它留了尾巴。轉頻後衛。”白鷹拿起通訊器，“它在拆我的腳。印記掛在它身上，沒有地基測震網，我們一樣找不到座標。”
白鷹按下廣播鍵。“老胡，帶人退回內側維修通道，死守骨牆根基。陳六，放發鋼筋。鐵壁，帶守備團掃空地表盲區。地下交給我。”
指令下達。白鷹原地消散，直接空間換位。
北區地下排汙主管道。淤泥散發著惡臭。
三頭體型極其扁平的鑽地後衛正掛在管壁上。它們的利爪沒有破壞磚石，而是極其精準地摳出縫隙里老胡預埋的固定骨材。後衛背部的灰巖甲片上，嵌著一塊塊閃爍紫光的轉頻骨板。
每次摳出骨材，骨板便發出一道模擬的高頻震動，順著泥土向城內播控室傳送虛假的“北撤加速”訊號。
黑暗中，一道死灰色的火焰突然亮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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