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後,明王府的書房。
顧璟斜倚在榻上,嫣紅跪在一旁替他捶腿,周延向他稟報調查來的事。
“回殿下,揍錢駿的那個侍衛,是雲州邊軍退下來的,軍籍查過,確認無疑。看來就是個愣頭青,初來乍到,可能也是想表現一下,就把錢駿給揍了。”
顧璟眉頭一皺,“就查到這點東西?也好意思回來邀功!”
“殿下,自然還有更重要的事。”周延往前湊了湊,“侍衛身手再好也是下人,他能讓睿王帶著進進出出,讓沈硯都靠了後,是不是有別的原因?”
顧璟眸光一閃,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卑職的意思是,以前咱們散出去的,關於睿王不喜歡女人之事,確是編的,可這次……卑職覺得坐實了。”
“哦?此話怎講?”顧璟坐起身,明顯很感興趣。
周延繼續道:“殿下您想想看,四王子都已娶親,五王子、六王子不過十七八歲,身邊早有了侍妾。睿王怎麼可能不近女色,像時顏姑娘那種絕色,都遲遲沒有將他拿下,唯一說得通的解釋,那就是他……好男風。”
此言一齣,書房內陷入沉寂,連嫣紅都嚇得屏住呼吸。
顧璟坐在那裡,一動不動,眼中情緒變幻不定。從覺得荒謬,到不可思議,再到唇角緩緩浮現一絲冷笑。
也是。
只有這樣才能說得通!
一個侍衛而已,顧珩居然待他如此特別,帶他去暢熙樓,放縱他惹事,之後不惜大動干戈也要保全。
這是一個什麼樣的人,才會讓他如此重視。
顧璟忽然笑了起來,笑聲越來越大,在空曠的書房裡迴盪,帶著壓抑已久後釋放的暢快。
“我那光風霽月的三弟啊!”他笑得眼角都有了淚花,“也是個死心眼,你說就是娶了親,誰又能管得住他寵誰,非要這麼顯眼做這件事。你說他是聰明還是蠢呢?只是可惜了我那時顏妹妹,一個大美人,日後進了睿王府,豈不是苦了她了。”
周延與嫣紅默然垂首,兩人大氣都不敢出。
顧璟漸漸止住了笑,臉上仍是掩不住的興奮與得意。他悠然開口道:“周延,你說若是父王知道,他的‘嫡子’、最倚重的兒子,竟然養個男寵日夜廝混,他會是什麼心情?”
周延小心道:“王上……定然震怒。”
“震怒?”顧璟的笑容更深了,“父王最重禮法,王公貴胄養多少姬妾都可以,若搞出違背倫常之事,他可是絕不姑息。記不記得當年的三王叔,不過是從暢春樓贖了個青樓女,因為被御史參奏,父王就奪了他的親王爵位。顧珩這事若是坐實了……”
顧璟眼中光芒愈盛,彷彿已經看到顧珩被圈禁的慘狀。
“殿下英明,那我們幾時出手?”周延討好地問。
“不急!”他一擺手,“咱們添幾把火,從朝堂到民間,搞得越熱鬧越好。待他志得意滿之時,直接從最高處將他拉下來,豈不快哉,哈哈哈……”
狂笑聲再次迴盪在書房,震得窗外幾隻雀鳥四散驚飛。
顧璟起身走到窗前,背對著周延,道:“你去辦三件事。第一,找幾個說書先生,將睿王與俊俏侍衛之事編成話本,故事半真半假,在茶樓酒肆去說,將來東窗事發,大家回想起來,都能對得上。第二,讓府裡的門客作詩、寫風雅文章,暗指斷袖分桃之事,印成冊子分發流傳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