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你要給他當義子嗎?晚風穿過走廊,捲起將軍府庭院內的塵灰,拂得簷下旌旗簌簌作響。
董卓端坐於主位坐榻之上,一身厚重紫錦相袍難掩周身躁意,指尖總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玉鞶,心底翻湧著難以壓制的無奈與沉鬱。
他入洛陽不過數日,借何進身死。十常侍作亂之機,領兵入京掌控皇城,收編西園禁軍,收服天下無雙的呂布,本以為大局已定,關東諸侯尚未聯動,京畿之內再無人能掣肘自己。
可是卻沒想到,遠在冀州的趙朔居然來了。
遙想數年前黃巾大亂,鉅鹿城下兩軍多次對壘,昔日趙朔兵勢尚不如今,但一身殺伐之氣。壓覆三軍的凜冽壓迫感,時至今日依舊刻在董卓心底。
那是一種出身底層。踩著屍山血海爬上來,以命殺伐的狠戾,遠比世家子弟的鋒芒,更加刺骨可怖。
他和年輕時的自己是何其的像,但不得不承認:他比我更加勇敢,更加的英俊,更加的不畏死亡。
但此人,從來都不好相與。
閉眼沉默半響,董卓緩緩睜開雙眼,聲線帶著幾分入城以來從未有過的無力:“來人,召文優先生入府議事。”
廊下值守親衛躬身領命,快步離去傳喚李儒。
此刻偏院之中,李儒正立於窗下踱步,眉心緊鎖,心底早已焦灼萬分。
他籌謀許久,步步為營助董卓入主洛陽,蠶食京畿兵權,一切計劃穩步推進,但漏掉了遠在冀州的趙朔。
他預想過各方勢力入局,預想過關東士族發難,卻始終沒料到,最先兵臨城下的,竟是這位冀州州牧。
鉅鹿舊怨根深蒂固,當年平黃巾,董卓部曲與趙朔麾下冀州軍數次爭鋒,勢同水火,大將帶隊混戰屢見不鮮。
如今趙朔親率精銳,攻破洛陽北門,駐軍城外,刀鋒直指董部,局勢已然危急。
李儒正欲整理衣冠,主動前往主府面見董卓商議對策,府中傳令親衛已然登門。
微涼晚風穿窗而過,吹散額間燥熱汗水,李儒斂去眼底首次出現的慌亂,壓下心底的不安,整理長衫,快步趕往主議事廳堂。
:“屬下李儒,見過主公。”
“文優來了,快快來坐。”
董卓抬手示意,往日粗橫霸道。目中無人的傲氣盡數收斂,眉眼滿是急躁,直言開口,語氣難掩慌亂:
“今日趙朔豎子領兵破老夫北門,兵臨洛陽,虎視皇城,老夫該當如何化解危局?”
李儒垂眸拱手,心頭是無奈不已。
他跟隨董卓多年,深知其秉性,蠻橫粗鄙,恃強凌弱,向來只懂用兵威壓,不懂隱忍籌謀,向來天不怕地不怕。
可今日,面對趙朔,董卓竟方寸大亂,露出這般惶恐無措之態,足見趙朔帶給董卓的威懾,已然深入骨髓。
壓下心緒,李儒穩著心神,強行從容獻策:“董公莫慌,冀州軍雖佔據城北。扼守了孟津,可城內騎兵威懾減半,且呂將軍麾下陷陣營扼守沿線要道,佈防嚴密,可擋冀州兵馬攻勢,眼下短兵相接,我部不至於落敗。
眼下之急,並非開戰,而是穩住趙朔,一旦貿然交戰,打亂主公入主洛陽。整頓朝堂的全盤佈局,得不償失。”
董卓聞言,突然聽到呂布,一個點子產生,
當即追問心底最急切的想法:“文優所言有理,那依你之見,可否效仿收服奉先之法?重金厚爵,許以權位,將其收買,收為我所用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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