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告冀州牧晨光破曉,落滿晨霜的洛陽官道之上,一道代表天家威儀的隊伍緩緩出城。
奉旨傳詔的宦官身著規整宮服,手持明黃聖旨,身旁有少量禁軍儀仗隨行,不疾不徐朝著城北冀州大營行去。
不用兵戈喧擾,沒有聲勢浩大的逼壓,一切都遵循著最正統的漢室禮制。
以朝廷規矩。君臣禮法層層束縛,每七日一道聖旨,循規傳詔。
哪怕天下人知道,也只會覺得是朝廷正常調遣。天子例行問責,全然挑不出董卓半分構陷的錯處。
傳旨隊伍穩穩抵達城北大營之外。
洛北冀州大營依舊壁壘森嚴。崗哨林立,連日來始終保持著靜默守備的姿態,無半分異動,一如外界所見的那般,主將養病。全軍蟄伏。
營門守衛見是朝廷傳旨儀仗,即刻入內通傳。
不多時,一身素色常服。面色帶著幾分病態蒼白的趙朔,緩步走出主營大帳。
他並未披甲,也未帶利刃,步履平緩,眉宇間帶著久病未愈的虛弱感,完美貼合連日閉門靜養。染病在身的姿態,全然沒有半分擁兵自重的跋扈氣焰。
面對手持聖旨的傳詔宦官,趙朔止步站定,躬身垂首,靜靜聽旨。
傳旨宦官看著眼前的趙朔,心中也暗自詫異:趙牧真病了?
宦官收斂心神,展開明黃聖旨,朗聲誦讀起來,字句規整,皆是朝堂正統政令:
“告冀州牧,今北疆烽塵漸警,邊備虛空,屬地防務堪憂,
詔冀州主將趙朔,悉起麾下精兵,即刻整軍班師,歸鎮冀州,鎮撫疆土,綏靖邊民,
以固北疆藩屏,護衛漢家北境。”
讀完聖旨,宦官垂眸看向躬身行禮的趙朔,語氣尖銳地開口:“趙州牧,接旨吧。”
趙朔起身:“臣,趙朔,接旨。”
他雙手穩穩接過明黃的聖旨。
趙朔看到了這一紙聖旨背後藏著的殺機。
北疆暫時安穩,無半分戰亂邊患,所謂的邊防告急,不過是董卓。李儒憑空捏造的藉口,是專門為他量身打造的第一重死局。
他太懂黑心謀士們的算計了。
董卓手握天子大義。執掌朝堂規制,既然開出第一招,絕不會就此作罷。
這道聖旨只是開端,後續必然還有層層接踵而至的算計,藉著朝廷禮法不斷施壓。步步緊逼,用最正統的朝規慢慢捆死他的手腳,磨掉他所有主動權,是典型的溫水煮蛙之局,只是具體手段。何時再出招,他此刻無從精準預判。
現在的第一道旨,逼他棄洛陽。歸冀州。
遵旨,便是拱手讓出洛陽,放棄制衡董卓的唯一籌碼,洛陽董卓一家獨大,歷史再次走向十八路諸侯討董,而自己被困在冀州,任由董卓在洛陽篡權亂政。做大做強,對他再無半分牽制之力。
可若拖延不遵。滯留不歸,便是公然怠待君命。藐視朝廷,第一道罪責就此坐實,落人口實,給了董卓日後討伐自己的完美大義名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