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名親兵不敢耽擱,即刻轉身疾奔而出。
李儒依舊心緒難平,再度傳令:“再傳我令,命城外所有駐營將軍,即刻加強警戒。結陣守備!嚴守各處隘口,不得有絲毫鬆懈,隨時準備馳援!”
接連兩道緊急軍令派發而出,可他心底的危機感,依舊未曾消減半分。
城北異響不斷。音訊斷絕,定然是出了大亂子。
董卓平日白日入城,先在相國府處理朝政,閒暇之時便隨意闖入後宮,欺凌宮人。公主,肆意享樂,待到日暮黃昏,大多時候都會率領親衛出城,返回南郊曠野主營歇息,極少整夜留宿城內。
但今日興致大發。飲酒縱慾之後,留在城中過夜。
他不敢再有半分耽擱,轉身快步闖入內殿,再度覲見董卓,拚死勸諫。
此時的董卓,已然褪去幾分醉意,卻依舊神色慵懶,端坐殿中左右都是豔姬,滿臉鬆弛懈怠,全然沒有大敵將至的警覺。
見李儒再度匆匆入內。神色慌張,董卓並未動怒,只是抬眼淡淡看來,語氣平緩,帶著十足的自持與篤定:“文優又是何事驚慌失措?”
李儒快步上前,躬身急聲勸諫:“相國!城北異響不絕。音訊全無,傳旨隊伍失聯許久,恐有大變!呂將軍防線大機率遭遇突襲,我們要即刻整兵備戰。退出皇城,回中軍大營,千萬不可輕敵懈怠!”
面對李儒急切的警示,董卓卻依舊鎮定自若,嘴角生出一抹穩操勝券的淡笑,全然不以為意。
二兩濁酒下肚,膽被撐大了,
他抬手安撫,語氣鬆弛狂妄:“無妨,你不必驚慌,更不必自亂陣腳,來過來和我暢飲一杯。”
“如今三道明詔已頒行天下,明文定罪趙朔遷延君命。擁兵自重。心存不臣。等明日一早,詔書傳遍天下,他便是板上釘釘的逆臣賊子,那些被我提起來的烏合之眾肯定會跟著造勢,天下就人人得而誅之!”
“他麾下將士,皆是大漢兵卒,豈會真心追隨一名逆臣作亂?屆時定然軍心浮動。戰意全無,不堪一擊,等我為帝,文優必為太尉。”
董卓胸有成竹一邊畫餅,一邊篤定說道:“城北城東有吾兒奉先坐鎮,吾兒勇武冠絕天下,鎮守一條線萬無一失。不過是些許零星異動,無需大驚小怪。”
“你再派人多去探查便是,依我看,趙朔被困絕境,進退無路,今夜異動,而是自知大勢已去,想要藉機異動。倉皇逃竄罷了,文優你就是太火太急躁了,來,這裡的美姬看上誰,帶回去洩火。”
李儒聽聞這番荒謬輕敵之言,心中焦急如焚,額間隱隱滲出冷汗,再度苦苦叩勸,語氣懇切又急切:“相國!萬萬不可輕敵!如今音訊斷絕。城北異動頻發,局勢已然詭異莫測,絕非小事!”
“主公明鑑!趙朔絕非尋常庸人可比!你想想,一個寒門不受待見的庶子,年少之時受盡冷眼磋磨,後卻能憑一己之力逆勢崛起,手握重兵,從微末登高位的心智與手段,世間少有!”
“他自底層摸爬滾打而來,心性早已淬鍊得沉穩縝密。如今蟄伏蓄力。謀定後動,我認為此人無十全把握,絕不會輕易暴露鋒芒。貿然行事!”
“此前數月任憑我們層層施壓刁難,他始終不動聲色,便是最好佐證!如今他打破沉寂必然是籌謀已久,趙朔這人絕非是逃竄的性格!”
“眼下兵禍已現。音訊盡斷,局勢兇險難測,所謂君子不立危牆之下,我等絕不能心存僥倖!懇請相國即刻調集重兵。固守皇城。咱們馬上往城南大營避險,早做迎戰部署,不可坐以待斃!”
這番句句拔高趙朔。句句危言聳聽的勸諫,徹底讓董卓心生不悅,臉上的從容篤定瞬間褪去,眉宇間湧上濃重戾氣,神色陰沉下來。
他最厭麾下之人長他人志氣。滅自己威風,當即沉下聲線,語氣帶著慍怒與不滿,冷聲呵斥:“夠了,李儒!”
“你口口聲聲誇讚趙朔厲害,字字句句說他籌謀無雙。心性過人,句句長他人志氣,滅我軍威風!”
他死死盯著李儒,面色愈發難看,帶著惱怒質問道:“你這番說辭,是何用意?難不成在你眼裡,坐擁朝堂。身為隴西豪強,掌天下大權。有呂布蓋世猛將輔佐的我,反倒比不上一個區區庶子起家地方州牧?”
“不過是一個僥倖崛起的匹夫罷了,值得你如此百般忌憚。過度吹捧?休再妄自菲薄,亂我軍心,擾我心神!”
他始終堅信,手握朝堂大義。坐擁雄兵猛將,便穩坐不敗之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