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去為壓低聲音稟報。
劉禪審視著階下的兩人。
兩人雖跪伏於地，但脊樑挺得筆直，呼吸綿長。
身上隱隱透著一股在死人堆裡滾出來的肅殺之氣。
“抬起頭來。”劉禪淡淡開口。
兩人依言抬頭，目光沉穩，並未因直視天顏而顯出半分慌亂。
“你們可知，朕深夜召你們前來，所為何事？”
劉禪故意放慢了語速，讓自己的聲音在這空曠的大殿中顯得更加威嚴。
楊興抱拳，聲音渾厚低沉。
“小人不知。但憑官家吩咐，縱是上刀山下火海，粉身碎骨，亦在所不辭！”
劉禪微微頷首，忽地嘆了口氣，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，面上又浮現出那種驚魂未定的怯弱神情。
“唉......你們有所不知。那金人蠻橫，前些日子竟放出狠話，若是不讓岳飛退兵，他們就要打過長江，把朕也捉去那冰天雪地的北國。”
“朕這幾日夜夜驚夢，駭得寢食難安吶！”
階下兩人聞言，眼中微不可察地閃過一絲愕然。
似是沒料到當今天子竟會當著他們這些微末小卒的面，如此直白地表露怯懦。
但兩人軍紀嚴明，依舊垂首靜聽。
“滿朝文武，大多都是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，整日只知勸朕逃跑，或者向金人磕頭。朕思來想去，能替朕擋住金人鐵騎，保住朕這條性命的，也就只有前方的岳家軍了。”
劉禪一邊說著，一邊哆哆嗦嗦地將那縫有密詔的牛皮小套拿在手中把玩。
“所以，朕要交給你們一個天大的差事。”
劉禪身子前傾，目光死死盯住兩人。
“你們即刻換上便裝，星夜出城，走水路也好，旱路也罷，務必用最快的速度趕到朱仙鎮，親手將此物交到岳飛手中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變得森冷駭人。
“你們記住，哪怕你們路上被人砍斷了手腳，咬也要把這密詔咬著送到！”
“若是落入他人之手，不僅朕的性命休矣，你們的九族也得給朕陪葬！聽明白了嗎？”
“小人領旨！人在詔在，人亡詔亦在！”
兩人齊聲低吼，震得殿內燭火一陣搖晃。
劉禪將牛皮套遞給張去為，由張去為轉交給楊興。
“這詔書裡，朕讓岳飛死死咬住金人，一步也不許退！他要是退了，金人打過來，朕上天無路入地無門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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