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檜彷彿被戳中了痛處，迴光返照般地生出一股力氣。
他猛地瞪大眼睛，嘶聲道：“難道不是嗎！當年汴梁城破，金人如狼似虎，百萬大軍南下，勢如破竹！”
“咱們大宋的兵馬，一觸即潰！若非老臣在金營中周旋，若非老臣力主和議，割地賠款以息其怒，”
“官家您能安穩地坐在這江南的龍椅上嗎！大宋的江山早就斷絕了！”
他越說越激動，枯瘦的手指死死抓著被角，彷彿要抓住自己一生最引以為傲的執念。
“岳飛一介武夫，只知窮兵黷武！他孤軍北伐，就算打下了汴梁，打下了燕雲，又如何？胡虜百年底蘊，豈是那麼好滅的！”
“戰端一開，生靈塗炭，國庫空虛！早晚有一日，這大宋會毀在他的手裡！”
“老臣所作所為，皆是謀國之老成，老臣無愧於大宋！”
“無愧於大宋？”
劉禪彷彿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。
他沒有動怒，只是眼底的嘲弄愈發濃重。
“秦檜啊秦檜，你讀了一輩子聖賢書，卻連最粗淺的道理都不懂。”
“這天下，從來沒有靠跪在地上搖尾乞憐能換來的太平！”
劉禪站起身，高大的身軀在昏暗的油燈下投下一道長長的陰影。
將秦檜徹底籠罩在其中。
“你以為屈膝求和，委曲求全，便是謀國老成？朕告訴你，那是飲鴆止渴！虎狼之貪，慾壑難填。”
“你今日割一城，他明日便索一國。你抽乾了百姓的膏血去填補金人的胃口，換來的不是太平，而是敵人更加肆無忌憚的輕蔑與屠刀！”
劉禪的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種看透了千古興亡的沉痛與凌厲。
他的腦海中，浮現出了洛陽城裡，譙周等一干勸降蜀漢的文臣，在司馬昭面前那副奴顏婢膝的醜態。
他們也說，投降是為了保全成都百姓，是為了免動干戈。
可結果呢？
蜀漢滅亡，姜維死難，將士蒙羞。
他這個皇帝更是揹負了千古罵名，像個小丑一樣在洛陽忍辱偷生！
“朕死過一次，所以朕比這世上任何人都要清楚，亡國奴的滋味，究竟有多麼錐心刺骨！”
劉禪這句話，說的是前世洛陽的幽禁。
但在秦檜聽來，卻以為是指當年揚州兵變，官家被金兵追下海的絕境。
“苟延殘喘，換不來千秋基業。”
“只有打！只有用刀槍，把金人的脊樑骨徹底打斷，把他們的鐵浮屠砸成一堆廢鐵，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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