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老三讚許地點點頭：“嗯，規矩沒忘，不錯。”
他從懷裡掏了掏，摸出一個同樣洗得發白的布錢包，從裡面數出兩張紅色的票子，塞到張維手裡。
“客戶家屬心誠，已經把全款打到我賬戶裡了。這是給你的路費，兩百塊，省著點花。”
張維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皺巴巴的兩張老人頭，又抬頭看了看他爹，懷疑自己聽錯了。
“爹，你剛說......多少？”
“兩百啊，”張老三一臉理所當然，“怎麼了？不夠？”
“不是......”張維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宕機，“客戶......客戶家屬給了多少？”
“不多不多，”張老三擺擺手，輕描淡寫地說，“也就二十萬。”
“二......二十萬？！”
張維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，“二十萬你就給我兩百塊路費？爹！你這是詐騙！是挪用公款！”
“胡說八道！”
張老三臉一板，義正詞嚴地說道：“什麼叫挪用？我這叫合理的資源再分配！第一，客戶的錢打到我微信，提現不要手續費嗎？第二，這單生意是我談下來的，我收點中介費和資訊費，過分嗎？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，老子養你這麼大，吃我的喝我的，現在讓你乾點活，我收你點撫養費和管理費，有毛病嗎？”
一套組合拳下來，直接把張維打懵了。
手續費？中介費？撫養費？管理費？
這特麼是親爹？這是周扒皮在世吧！
張維氣得渾身發抖，指著那口棺材說道：“爹！這位客戶要去哪？五百多公里外的徽州！兩百塊錢，你讓我走過去嗎？我跟客戶兩個人，光是喝西北風都頂不住啊！”
“笨！”張老三一巴掌拍在張維後腦勺上，“誰讓你‘走’了？你不是趕屍匠嗎？讓客戶自己走啊！這不就省了一個人的路費？”
張維徹底無語了。
他感覺跟自己這個爹已經無法溝通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試圖做最後的掙扎：“那我呢？我總得吃飯住宿吧？兩百塊錢撐死也就夠我坐個綠皮火車，還得是站票！”
張老三聞言，露出一副“你終於問到點子上了”的表情，他湊近張維，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：
“兒子，爹教你個乖。出門在外，要學會利用自身優勢。你長這麼帥氣，嘴又甜，一路上化緣......啊呸，是尋求十方善信的幫助，不就解決了嗎？”
張維看著他爹那張佈滿褶子的老臉，上面寫滿了“無恥”二字。
最終，在親情的綁架和鞋底的威脅下，張維還是屈服了。
他背上一個破舊的帆布包，裡面裝著幾件換洗的衣服。一沓黃符。一瓶硃砂，以及那兩百塊錢的“鉅款”。
然後，他走到那口沉重的楠木棺材前，咬著牙，使出吃奶的勁，將棺材背到了自己背上。
“起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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