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行舟要的正是王陽明這個態度,他最怕的便是搜魂之後,冥淵仍不肯放過自己。
他之所以提出搜魂,便是想到識海中的溯源鼎。
過往每次神識遇危,溯源鼎都會主動護持,這是他敢抵禦高階修士搜魂,不使神魂崩塌的底氣。
更讓他篤定的是,能瞞過高階修士探查的溯源鼎,便是不想暴露自身,必然在搜魂時會想辦法遮掩。
其實,這都是他的猜測,陸行舟也不確定,心中一片忐忑。
他不知道自己這個猜測是否正確,但他已沒有任何辦法,只能依靠溯源鼎了。
若是猜測錯了,他再清楚不過,自己的結局絕不止隕落那麼簡單。
以元嬰修士的手段,等待他的必然是百般折磨,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
可事到如今,退路早已斷絕,逃跑?根本無從談起,解釋?冥淵絕不會信。
將魂幡取出交還,陸行舟不是沒動過這念頭。
但他先前滅殺過冥淵的後輩,即便當時已以大神通帶走對方魂魄,冥淵怎會甘休。
如此看來,無論他作何選擇,似乎都是死路一條,倒不如這般放手一搏,或許還能掙出一線生機。
至於寄望於王陽明,陸行舟從未有過此念。
當日竇巖身死,王陽明尚且無動於衷,如今自己一個無名之輩,又怎能指望他為了自己與冥淵翻臉。
除非自己有讓他無法割捨的價值,可一個三階煉丹師,還遠遠不夠。
他只盼著搜魂之後,若能僥倖躲過一劫,王陽明能攔下冥淵,不讓其再打自己的主意便好。
冥淵並未因陸行舟的坦蕩而動搖,搜魂本就合他心意。
他收斂周身氣息,眼神冰寒地盯著陸行舟:“哼!既然你如此有恃無恐,那本君便如你所願,只希望你說的都是真的。”
他堅信,神魂深處的記憶,是絕不可能出錯的。
“好,晚輩也不願被此事糾纏不休。”
陸行舟點頭應道,渾身肌肉緊繃,雙手緊握成拳,絲毫不敢妄動。
他緩緩閉上雙眼,任由冥淵動手。
冥淵掐動法訣,指尖觸及陸行舟眉心的剎那,陸行舟識海深處的溯源鼎驟然斂去所有氣息,彷彿與神魂融為一體。
緊接著,一縷微不可察的金光悄然瀰漫開來,無聲無息的籠罩住他的識海,既護住神識不致崩塌,又將一些核心記憶悄然遮蔽,金光之上,覆上了一層尋常記憶作為偽裝。
冥淵的神魂沉入其中,陸行舟過往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:
生於青州的平凡過往,一步步修行的點滴……直到看到他與袁南等人一同追擊修羅宗的畫面。
記憶中,陸行舟望見林中光幕時,毫不尤豫地選擇撤離,剛走出數里,便被一名突然殺出的黑袍修士攔阻。
那黑袍修士手持漆黑幡旗,揮動間無數鬼影呼嘯而出,朝著他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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