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日後,為防遺體生變或被邪修盜用屍體,也為讓蘇北寒魂歸天地,陸行舟親手將他的遺體火化。
骨灰斂入玉盒中,葬在了殘生村外的小山頭,
那裡既能望見殘生村,也能看見落霞峰,讓他能時刻看著兩地。
返回山頂時,暮色正濃。
陸行舟立在空地,望著遠方天際最後一抹餘暉,久久未動。
不多時,一道身影走近,楚嫣然在他身側站定,與他並肩望著同一方天地。
“陸道友,在想什麼?”她的聲音輕緩道。
陸行舟沉默良久,才緩緩開口,語氣裡帶著一絲茫然:
“修士逆天而行,求的是長生,可這天地間,真能得償所願的,又有幾人?”
“為了一點機緣,爭殺不休,到頭來或許都是一場空,你說,這般執著,真的值得嗎?”
楚嫣然微怔,側頭看他,眼底也泛起一絲深藏的悵惘:
“踏上修行路,便由不得自己了,你不往前,自有人踩著你的屍骨向上爬,人的慾望,本就沒有盡頭。”
“就說朱鶴齡,已是元嬰修士,抬手間能定萬千人生死,卻依舊攔不住壽元流逝,只能拼命提升修為。”
“他為尋寶物,不惜對我楚家痛下殺手,這便是強者的規矩。”
“只有足夠強大,才能護住想護的人,守住想守的事。”
最後一句話,如重錘敲在陸行舟心上,他渾身一顫,眼中驟然亮起光芒。
是啊,若自己不奮力向上,等待陸家的,或許就是覆滅的結局。
唯有帶著家族走到足夠高的地方,才能制定規則,不再受制於人。
這般想著,蘇北寒離世帶來的悵然漸漸散去,一股要帶領家族走向輝煌的信念,在他心中燃起。
他側身面對楚嫣然,鄭重拱手行禮:
“多謝楚仙子點醒。”
“呵呵,陸道友說笑了。”
楚嫣然輕輕搖頭。
“你不過是因蘇道友離去,一時有些迷茫罷了,以你的心性與能力,本就不需旁人提點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添了幾分落寞:“這話,其實也是說給我自己聽的,只是……我怕是做不到了。”
說罷,眼神黯淡下去。
“楚仙子,世事無絕對,將來的事,誰又能說準呢?”陸行舟望著她,語氣誠懇。
“唉,借陸道友吉言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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