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唱戲
次日天剛矇矇亮，昨夜的細雨便歇了。
雲溪城的青石板路還潤著水痕，風裡裹著晨間的溼意，卻攔不住滿城百姓的腳步。
街坊鄰里三三兩兩，提著小板凳、揣著熱包子，都往城東柳府的方向去。
沿途碰面的熟人隔著街便高聲招呼，話題全繞著同一件事， 蘇半仙今日開壇。
常生換了身素色布衣，混在人流裡緩步而行。
他走得不快不慢，耳邊盡是市井議論，有老人掰著指頭數蘇半仙過往的 “神蹟”，有半大的孩子蹦蹦跳跳嚷著要去看 “抓鬼”。
連街邊早點鋪的攤主都一邊揉麵一邊跟客人唸叨，說今日定要早些收攤，也去湊個熱鬧。
待到了柳府外牆根下，早已是人頭攢動。
柳府是城東的大宅，院牆高築，朱漆大門緊閉，門邊立著十來個家丁，個個神色緊繃，攔著往前擠的百姓。
府內空場上早已搭起了兩丈高的法壇，壇上鋪著明黃色的布幔，四角插著五色令旗，隔著牆頭能望見壇上擺著香爐、桃木劍、黃符硃砂一類物事，隱隱有香菸飄出來。
“讓讓，讓讓！”
幾個家丁抬著桌椅從側門出來，擺在壇邊空處，又往地上撒了一圈糯米，動作熟稔，顯是早有安排。
牆外人群頓時騷動起來，紛紛踮腳張望，有人喊了句 “蘇半仙來了！”，整條街的嘈雜瞬間壓下去大半。
常生順著眾人目光望去。
就見巷口緩步走來一行人，為首的是個年約五旬的道士。
他一身月白道袍，手持一柄馬尾拂塵，面留三縷墨色長鬚，眉眼微垂，步履踏得不急不緩，身後跟著兩個挎著木劍、捧著法器的小徒弟，一路行來，當真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模樣。
“真是蘇半仙！”
“看這氣度，就不是那些遊方道士能比的！”
人群裡響起低低的驚歎聲，原本往前擠的人都不自覺往後退了退，給一行人讓出條路來。
蘇半仙走到府門前，早已等候在那裡的柳員外連忙快步迎上去，拱手作揖，姿態恭謹得近乎謙卑。
蘇半仙只微微頷首，拂塵一擺，便由柳員外親自引著進了府門。
常生站在人群后排，目光淡淡掃過府門。
他心頭微動，第一歲痕勘探之能，便穿透院牆落在那蘇半仙身上。
只見這所謂的蘇半仙，指尖泛黃，應是常年握硃砂筆磨的。
而蘇半仙道袍袖口裡藏著小紙包，常生感知著氣息，發現是曼陀羅花粉。
以常生的眼光，明顯能看出這所謂的蘇半仙，步伐看著穩，實則腳下輕浮，半點修為根基也無。
他收回目光，安靜等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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