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日時限,寸秒奪命。
時空靈露留在陸清沅眉心的瑩白微光,是此刻絕境之中唯一的安穩。
那一縷純淨的時空道韻如薄紗覆魂,牢牢鎮壓住躁動不止的寂滅暗紋,將終末餘毒死死封在神魂脈絡最深處,禁止噬魂、禁止蔓延、禁止躁動。
可靈露之力本就先天微薄,只是異域天道隨手孕育的一絲本源餘溫,根本撐不住長久消耗。
肉眼無法捕捉的微芒正在以極緩卻不可逆的速度緩緩褪色、變薄、消散。
每流逝一分光韻,暗紋的禁錮便鬆動一分,少年瀕臨破碎的神魂,便距離隕落更近一寸。
陸蓮華懷抱少年,立在禁區外圍的風裡,單薄的身軀被異域冰冷的道氣層層裹壓。
自踏出死寂古林、靠近極北地界開始,整片天地的氣質徹底顛覆。
後方古林雖死寂,卻尚有草木生機、溪流靈氣;可前方極北延伸而出的山野,靈氣徹底褪去溫潤,取而代之的是萬古沉澱、厚重滯澀、錯亂扭曲的原始時空道氣。
漫天浮動的道氣肉眼難見,卻能實實在在碾壓神魂、篡改道韻、剝離外來本源。
異域天道對外道的排斥,在此地被放大到極致。
陸蓮華每抬一次步,經脈便傳來一陣細密撕裂般的鈍痛。
她本就歷經終末至尊對撞、雙道本源透支、三界道軀崩損,又橫跨萬古時空壁壘,道體早己千瘡百孔。此刻被異域道域持續碾壓、異化、沖刷,殘存的秩序道力運轉滯澀如堵死水,識海陣陣昏沉,胸腹間翻湧的腥甜被她一次次強行咽壓下去。
不敢停,也不能停。
懷中的陸清沅安靜沉眠,睫毛輕垂,面容蒼白得近乎透明。
他呼吸極輕極淺,若不仔細探查,幾乎察覺不到生命氣息的起伏。
眉心暗紋被靈露死死鎮住,不再外溢幽紫毒光,可他周身原本浩瀚無邊的鴻蒙混沌本源,依舊在被異域天地一點點剝離、稀釋、抽離。
他像是一株被連根拔起的天之靈根,脫離了三界鴻蒙沃土,落在這片陌生天道之中,無人滋養,只耗不補,日漸凋零。
陸蓮華垂眸望著他,眼底柔色深處,壓著沉甸甸的慌。
“再撐一會兒。”她低頭,氣息輕拂少年耳畔,低聲呢喃,“等找到安穩地方,我便調息蓄力,很快就能破禁。”
前路漫漫,禁鎖橫天,她必須護住他,也必須護住三界最後的生機。
一路向北深入,周遭景象愈發荒蕪詭秘。
參天古木漸漸稀疏,取而代之的是黝黑嶙峋的古老巖山,山石表面佈滿密密麻麻、扭曲交錯的時空刻痕。
那些紋路無人雕琢、自成萬古,是這片異域億萬年時空流轉、崩塌、重塑留下的殘跡。
風掠過巖山縫隙,不再是林間輕響,而是帶著細碎空響的時空漏風,擦過肌膚,便能刮出道細微的道痕損傷。
約莫半個時辰艱難跋涉。
視線盡頭,整片天地驟然一沉。
一層橫貫東西、隔斷南北的灰色光幕,轟然橫亙在天地之間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