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等了二十分鐘,半小時,那聲音還是沒停。
“哐當——咔——滋啦——”
陳悅把被子拉過頭頂,夏天的被子太薄了,擋不住任何聲音。那“哐當哐當”的響聲像是長了腿,從耳朵裡鑽進去,在她腦子裡來回撞。
她翻來覆去,趴著,側著,仰著,枕頭拍了一遍又一遍。頭開始疼了,不是那種尖銳的疼,是沉沉的,像灌了鉛,太陽穴那裡一跳一跳的,眼皮也跳。
陳悅已經好些天沒睡過一個完整的覺了。打從海城逃回來那天起,她就沒睡踏實過。高鐵上的恐慌,還有那些翻來覆去隨時讓她嚇醒的夢,讓她的身體已經到極限了。
今晚她真的想好好睡一覺,什麼都不想,就是閉上眼睛,沉下去,沉到天亮。
但有人不讓她睡。
被這種頭疼和心煩折磨得忍無可忍的陳悅終於坐起來,推開窗戶,夜風灌進來,帶著桂城特有的潮氣。
“哐當”一聲如錐子,插進她腦子裡。
她終於帶著怒意喊了一聲了:“大晚上的,你能不能消停會兒?”
她沒帶稱呼,聲音也不算大,但在這夜裡,清清楚楚。
院子裡的聲音停了,她爸抬起頭,往她窗戶這邊看。路燈照在他臉上,那表情不是惱怒,不是愧疚,是茫然,好像他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吵到了別人。
“幹什麼?”他問。
“幾點了?你不睡我要睡。”
父女倆的話都很硬,陳秉光低頭看了看地上那些零件,此時已經十一點多了,但這個點他一般都睡不著。
“我修車。”他說,“明天要用。”
陳悅氣不打一處來:“明天不能修?”
“明天有事。”
“你能有什麼事?”陳悅語氣憤憤,她爸自從被下崗之後,就沒什麼正事,他的有事,在她看來,全是託詞。
女兒的語氣似乎刺到了陳秉光,自從下崗後,他總覺得旁邊人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閒人,他一直強調自己是一家之主,他每天讓自己忙忙活活,雖然不知道忙什麼,但他就是想要顯出他是有事幹的,他的事就是正事。
陳秉光把抹布放下,站起來。蹲久了,腿麻了,他扶住牆,緩了一會兒,才慢慢走到她窗邊。
燈光把他臉上的皺紋照得清清楚楚,一道一道的,像乾涸的河床。他站在窗外,陳悅在窗裡,隔著一道牆,半米不到。
“你什麼時候回海城?”他僵著臉問。
陳悅愣住了,回海城?
她剛回來幾天,媽的葬禮才結束,她臉上還帶著他打的巴掌印,他就迫不及待要趕她?
她冷笑:“你趕我走?”
陳秉光眼神閃了一下:“我什麼時候趕你了?我問問不行嗎?”
“問問?”陳悅木著臉,“我回來才幾天,你就問我什麼時候走?”
。味了變都多大,話的來出後最到,的想裡心,笨他,了住噎被秉陳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