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晚絮已經嫁了進來,拜了堂,雖然沒有圓房,在外人眼裡她已經是程家的人了。
這個時候被休棄或是和離,別說她一個姑娘家承受不起,就是夏家,也丟不起這個臉。
夏晚絮那個繼母王氏,巴不得把這個前頭留下的嫡長女早點打發出去,怎會容許她再回孃家?
想到這裡,侯夫人漸漸安下心來,點了點頭:“也是,她不過是個無依無靠的丫頭,翻不出什麼浪來。”
程戚恆整了整身上的孝服,淡聲道:“今日新婚,我先過去安撫她幾句。父親這裡,就先交給母親和戚峰了。”
侯夫人看了一眼還跪在床邊的程戚峰,又看了一眼程戚恆,叮囑道:“去吧。不過戚恆,她若是識相,你哄幾句也就罷了。若是還如此冥頑不靈,夫為妻綱,你大可教訓她一頓,她就不敢不聽話了。”
程戚恆點了點頭,大步走了出去。
夏晚絮踏著月色回到了婚房,走到桌前坐下,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。
不是害怕,是憤怒,那種壓抑了兩世的憤怒在她胸腔裡翻湧,像滾燙的岩漿,燙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。
她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,茶已經涼透了,入口冰涼苦澀,可她心裡卻覺得無比痛快。
“月紅。”她放下茶盞,聲音平靜。
月紅正紅著眼眶站在一旁,心裡又氣又委屈。
小姐好好的一個夏家嫡長女,怎麼就攤上了這樣的事。
聽見小姐叫她,月紅連忙擦了擦眼角,“小姐,奴婢在。”
“去把我的陪房都叫過來,把我的嫁妝收拾好,我們馬上離開靖安侯府。”
“那……那是要回夏家嗎?”月紅面帶憂慮。
夏晚絮知道月紅在擔心什麼。
“放心,夏家一定會讓我進門的。”
月紅看著自家小姐的眼睛,那雙杏眸裡沒有一絲猶疑,亮得像刀鋒。
小姐真的變了。
“是,小姐。”月紅用力點了點頭,轉身跑了出去。
門簾被人掀開,程戚恆走了進來。
他是武將,肩寬腰窄,行走間自帶一股殺伐果斷的氣勢,面容又生得英俊,難怪京中有那麼多閨秀羨慕她嫁了個好夫婿。
可皮囊再好看,裡頭爛了,也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罷了。
夏晚絮沒有起身,甚至沒有抬眼看他,只是端起茶盞,又喝了一口涼茶。
程戚恆目光落在她身上,烏髮隨意挽了個髻,斜斜插著一支玉簪子,臉上不施粉黛,卻清豔得驚人。
他心裡微微一動。
只可惜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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