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戚恆盯著夏晚絮,眼神陰沉帶怒,“夏晚絮,你到底是容不下蘭竹,還是容不下這個孩子?”
夏晚絮冷冷地看著他,“我容不下的是這滿府的算計,和你們這一家子的虛偽。”
程戚恆被戳中了心事,氣急敗壞地說:“好,好得很,看來你是敬酒不吃,吃罰酒。”
“你既已入了我程家的門,便是程家的人。夫為妻綱,你若再如此冥頑不靈,那就別怪我動用家法,祠堂跪上一夜,讓你好好修修你的性子。”
“你好自為之!”
說完,他一甩袖子,轉身朝門口走去。
門簾被他猛地掀開,夜風灌了進來,燭火劇烈搖晃。
夏晚絮端坐不動,看著他的背影,眼神充滿了鄙夷。
程戚恆怒氣衝衝地跨出婚房,腳步猛地頓住了。
院子裡站著七八個丫鬟婆子,有的手裡抱著包袱,有的扛著箱籠,正是夏晚絮的陪房。
看著這陣仗,程戚恆的臉色頓時黑如鍋底,聲音如同淬了冰,“這是做什麼?”
丫鬟婆子們嚇得臉色慘白,低著頭不敢吭聲。
程戚恆怒極反笑,眼中閃過狠厲,“都給我滾回去。”
“你們已經是靖安侯府的奴僕,敢違逆家主,杖打之後,直接發賣。”
說完,他朝院門方向厲聲道:“來人。”
幾個膀大腰圓的婆子小跑著進來,恭敬地垂手而立。
“守住院門,不許少夫人出去一步,若是讓她出了這個院子,唯你們是問。”
幾個婆子連連應聲,快步走到院門口,將門守得嚴嚴實實。
交代完這一切,程戚恆回頭看了一眼婚房的門簾,目光陰冷,然後大步流星地離開了。
夏晚絮站在窗前,看著程戚恆離去的背影,眼神平靜,不起一絲漣漪。
門簾被掀開,月紅驚慌地走進來,額頭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,“小姐,世子不讓我們走,這可怎麼辦?”
夏晚絮緩緩轉過身來,輕聲開口,“慌什麼?”
月紅被她這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模樣鎮住了,呆呆地看著自家小姐。
夏晚絮走到桌邊坐下,動作優雅又從容,伸手撫平了衣襬上的褶皺,淡然道:
“侯爺新喪,侯府出了這麼大的事,夏家那邊肯定會來人。”
前世,她父親夏牧謙和繼母王氏當晚就來了,登門慰問過侯夫人就走了,從頭到尾沒提過要見她這個女兒一面。
她當時還傷心了一陣子,繼母倒罷了,向來不待見她,但父親未免太過薄情。
新婚夜,公公就死了,婆母和夫君又逼她喝妾室茶認下私生子,正是最難的時候,他竟然看都不看她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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